天色灰蒙蒙的。生锈的铁板墙头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那催命的战鼓声，硬生生敲了一宿。

咚。咚。每一锤都跟砸在人心坎里似的。震得红砖堡垒底层的玻璃窗嗡嗡乱响。大伙儿顶着黑眼圈，谁也没睡踏实。

陆锋靠着冰凉的金属栏杆。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冰碴子的冷空气，低头把嘴里嚼烂的半根草棍吐进风里。

堡垒里头的空地处。

包打听正哆哆嗦嗦地跨坐在一头长毛野兽的背脊处。

那是冷清秋倒腾出来的初代剑齿猛犸猪。这玩意儿刚满月，体型就已经飙得比成年水牛还壮实。

猪鼻子、大长獠牙，外加一身钢针似的粗毛。它正焦躁地刨着冻土，鼻孔直喷白气。

“班、班长……真让俺去啊？”包打听死死抱着野猪脖子，声音抖得像筛糠。

他那顶破狗皮帽歪到了一边。怀里紧紧搂着一个用破锅盖和直升机螺旋桨拼凑出来的土制无人机。

“就俺这细胳膊细腿的，都不够那帮怪物塞牙缝啊！”

陆锋没搭茬，随手把一个带豁口的废旧对讲机扔了下去。

塑料外壳砸在猛犸猪厚实的皮肉间，弹进包打听怀里。

“顺着雾气摸过去。把无人机放飞。弄不回画面，今晚你替大春去铲龙粪。”陆锋语气很淡，大拇指习惯性地扣住军刺刀柄。

一听铲龙粪，包打听脸都绿了。

他咬咬牙，双腿猛地一夹猪肚子。

“驾！走走走！早死早托生！”猛犸猪哼哼两声，撒开四蹄撞开浓雾，冲向远处的荒野。

高台这头，诸葛胖正满头大汗地摆弄一个破烂设备。

那是个微波炉外壳改的接收器。里头塞着一张机甲控制台抠出来的显示屏。旁边缠满乱七八糟的废铜线。

“嗤啦……刺啦……”

屏幕闪过几道刺眼的雪花纹，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电流声。

“有信号了！胖爷我这手艺没退步！”诸葛胖兴奋地拍了一巴掌微波炉顶盖，肥肉乱颤。

画面渐渐清晰。镜头显然是在半空飞着，有点晃悠。

穿过那层黏糊糊的白雾。一个巨大的下沉式峡谷，猛地砸进所有人的视线。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探照灯发出的轻微电流声。

峡谷四周光秃秃的，全是被火烧焦的黑石头。

谷底。密密麻麻全是高大得离谱的怪物影子。

诸葛胖手一抖，差点把接收器摔了。“我的亲娘四舅奶奶……这特么是啥品种？”

镜头拉近。

那是一群身高接近三米的人形生物。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死灰色的粗糙质感。

更邪门的是，他们的脖子顶端，长的全是各种野兽的脑袋。有狼头、有熊头，还有满嘴獠牙的野猪头。

他们腰间围着破烂的兽皮。手里拎着惨白发黄的大腿骨，有的还拿着粗糙的打制石斧。

“吼！”

画面里传出沉闷的兽吼。

三个熊头半兽人正围着一头体长五米的变异黑豹。那黑豹在他们手里，简直就像只柔弱的小猫。

两个半兽人一左一右，死死扣住黑豹的前肢。

另外一个半兽人狂笑着，露出满嘴黄牙。他双手抓住黑豹的后腿，猛然发力往外一扯。

“噗嗤！”

黏稠的鲜血像喷泉一样在画面里炸开。那头变异黑豹连惨叫都没发全，就被活生生撕成了两截。

热气腾腾的内脏洒了一地。

半兽人们兴奋地捶打着胸口，抓起带血的生肉就往嘴里塞。连着骨头嚼得嘎嘣作响。

旁边几个老外战俘刚好端着尿盆路过，瞥了一眼屏幕。

高卢队长两眼一翻白，手里的尿盆当啷一声砸在脚背。“魔鬼……这里根本不是人类待的地方……”

他两腿一软，直接瘫在泥地里抽搐。

日耳曼汉斯虽然喝了龙血汤，此时也是脸色煞白，咽了口唾沫连连后退。

“这种怪物……哪怕我再喝十碗汤，也不够他们一巴掌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