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锋的手掌离开配电箱那层刷着绿漆的铁皮。
他感受着指尖残留的那股子酥麻感。那种高压电特有的跳动,顺着指肚一直钻进胳膊,震得骨头缝发痒。
大厅顶部的几十个强光探照灯,烤得人头皮发热。
这些灯泡全是用废弃卡车大灯改出来的。光线白得刺眼,把整个红砖堡垒照得连个老鼠洞都藏不住。
“胖子,线圈盯着点。别给老子烧冒烟了。”陆锋搓了搓手指,回头冲着发电机房喊了一嗓子。
后院方向,砂轮机的切割声尖锐刺耳,吵得人心里直发毛。
王铁柱撅着屁股趴在坑底。那套废铁外骨骼正往外呲呲喷着高温白蒸汽。
他光秃秃的脑袋挂满黄豆大的汗珠,全被飞扬的黑灰糊成了泥条。
“大扳!卡钳拿来!发什么愣!”王铁柱扯着破锣嗓子吼,手里的角磨机火星四溅。
李大扳一脚踩在暗紫色的黏液里,脚底打滑差点把门牙磕掉。他连滚带爬地递过一把半米长的大号钢丝卡钳。
“铁柱哥,这皮韧得邪门。角磨机的砂轮都磨崩四个了。”李大扳揉着屁股,疼得直吸冷气。
“废话。灾厄级Boss的皮要是跟纸糊的一样,咱还费这劲干啥?”
王铁柱咬紧后槽牙,胳膊上的青筋猛地鼓起。卡钳死死咬住飞龙背脊的一片暗红鳞甲。
“给老子起!”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肌肉撕裂声。那片带着厚实角质层和碎肉的鳞甲,被硬生生拔了下来。
一股浓烈的臭氧味混着血腥气,瞬间在院子里炸开。
张张狂趿拉着烂胶鞋跑过来,一脚踩进泥水坑溅了半身泥。他迫不及待地把那片比锅盖还大的鳞甲抱进怀里。
“我的亲娘哎,这手感……”张张狂用指甲刮了刮鳞甲表面,发出刺啦刺啦的金属摩擦声。
他直接把鳞甲往胸口那件毒蛛丝防弹内甲外面一贴。
“大春!拿你的杀猪刀砍我试试!”张张狂兴奋得两颗金牙直反光。
牛大春手里正拎着两个装满紫红血水的大铁桶。他憨厚地翻了个白眼。
“滚犊子。俺这刀刚磨快,砍卷刃了你赔啊。俺还得去给史大厨送血呢。”
厨房那头的动静一点不比院子里小。
两米宽的生铁大锅底下,柴火烧得劈啪作响。火苗疯狂舔舐着锅底,把周围的空气烤得扭曲变形。
锅里翻滚着暗紫色的血泡。
史大厨系着那个辨不出颜色的破围裙。他手里攥着个一人高的长柄木勺,在锅里玩命搅和。
一股子夹杂着海带腥臭、廉价烈酒和胡椒粉的古怪味儿,直冲房顶。
呛得旁边帮忙的盐大王眼泪直流。
“老史,你这放的啥玩意儿。闻着跟化粪池炸了一样。”盐大王捂着鼻子连连后退。
“你懂个屁。”史大厨一巴掌拍在满是油污的灶台,“这是十全大补汤!加了海兽骨髓的。专门给战俘营那帮洋鬼子熬的。”
陆锋闻着这股邪门的味儿,踱步走进厨房。
他顺手从案板拿起个豁口的搪瓷缸子,舀了半下黏糊糊的紫汤。
汤水还在往外冒着微弱的蓝色静电。滋啦滋啦直响。
陆锋没犹豫,仰头灌了一大口。
粗糙的液体划过喉咙。辛辣的腥味瞬间在舌底爆开,呛得他眼眶直发酸。
紧接着。胃里像被塞了一把烧红的煤球。
那股狂躁的热流顺着肠胃,野蛮地冲向四肢百骸。陆锋只觉得浑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
耳膜里能清晰听到血液流动的轰鸣声。
“呼——”他吐出一口灼热的浊气,用力捏了捏拳头。指节爆出连串脆响。
这怪物的血,竟然真能强化肌肉纤维的密度。
“行啊老史。兑点凉水给前院送去。别让他们吃太饱,免得造反。”陆锋放下缸子,大拇指抹了下嘴角的残渍。
前院。战俘劳改工棚。
几十个千瓦级别的探照灯悬在木梁底下。强光刺得人根本睁不开眼,连地面的灰尘颗粒都照得一清二楚。
屋里热得像个大蒸笼。一百多号金发碧眼的外国战俘,全光着膀子缩在缝纫机跟前。
老式缝纫机的踏板被踩得哐哐乱响。线轴转成了虚影。
布衣侯瘫在一张破藤椅里。手里端着紫砂壶,脚下垫着个废弃轮胎。
“都没吃饭啊!手脚麻利点!今晚这批龙鳞内衬不缝完,谁也别想睡觉!”他瞪着眼,手里的皮鞭在半空甩出个响亮的空竹音。
高卢队长揉着快要断掉的老腰,眼窝深陷得像个骷髅。
他大拇指全是被针头扎出的血窟窿,疼得直哆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