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油发动机的轰鸣震得人脚底板发麻。
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呛得牛大春直咳嗽。他猛打方向盘,履带碾碎几根焦黑的树干。大拖拉机一头扎进那个还在冒白烟的陨石坑边缘。
坑底全是烂泥和黏糊糊的暗红血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废旧电池烧穿的刺鼻酸臭味。那头雷霆飞龙瘫在泥浆里,左边翅膀彻底软烂,白惨惨的骨茬子戳破了皮肉。
它听到动静,沉重的眼皮猛地撩开。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呼噜”声。
“咔哒。”
一小簇蓝色电火花从它牙缝里崩出来,落在泥水里,瞬间把一只指甲盖大小的变异爬虫电成焦炭。
陆锋踩着拖拉机履带跳下来。军靴踩进血水,溅起几点红泥。他吐掉嘴里的旱烟沫子,大拇指习惯性地搓了一下刀柄。
“大春,张狂。套铁链。”他声音不大,透着股不耐烦。
“得嘞!”张张狂咧嘴一笑,露出那两颗金牙。他贴身穿着那件毒蛛丝防弹内甲,手里拎着一捆手腕粗的生锈铁链。
“班、班长,刚带的麻绳……不管用啊。”牛大春挠着后脑勺,另一只手拎着半截烧成灰的麻绳,“这长虫身上带静电,刚凑近就给烤糊了。”
“废话。所以让张狂套铁链。”陆锋翻了个白眼。
张张狂一个助跑,身体借着下坡的惯性猛地一矮。双膝跪地,标准的滑铲。
泥浆飞溅。他整个人顺着斜坡出溜到底,刚好滑到飞龙下巴底下。
飞龙大怒,张大嘴就要咬。
“给爷死开!”张张狂骂了一句,手里的钢管梆的一声抡在飞龙鼻梁骨。
怪物痛得一哆嗦,脑袋本能地往后仰。
就在这半秒钟的空档。牛大春像头蛮牛一样扑了过去。三十斤重的加厚杀猪刀被他随手插在泥里。他两只蒲扇大的巴掌,死死攥住飞龙的犄角。
“喝啊!”
大春脖子青筋暴起,浑身肌肉一块块鼓胀,硬生生把那个卡车头大小的脑袋按进泥水里。
滋啦!
一长串高压电顺着龙角窜进大春胳膊。
大春浑身肥肉乱颤,头发根根竖起,嘴里吐出一口黑烟。但他愣是没撒手。
“张狂……快、快点!俺这胳膊……快熟了!”
“催命啊你!”张张狂手脚并用,把那条粗铁链绕着飞龙的脖子死死缠了三圈,最后把锁扣“咔哒”一声扣死。
铁链另一头拴在大拖拉机的绞盘。飞龙彻底成了拴在树旁的狗,除了无能狂怒地喷点火星子,根本动弹不得。
王铁柱拖着他那套废铁外骨骼,吭哧吭哧爬下坑。
他光头的汗珠子混着灰尘,一道一道往下流。但他一双绿豆眼却直勾勾盯着那半截折断的肉翼。
“这皮……这韧性。绝了。”他哈喇子拉出长长一条丝,“大扳!把老子的气割机端过来!”
李大扳屁颠屁颠地扛着一个煤气罐改装的焊枪跑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