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啦——刺啦!”
红砖堡垒顶端平台。一张沾满干涸鸟粪和泥巴的厚重防水油布,被一双粗糙的大手猛地掀开。
灰尘混着刺鼻的防锈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刘大狙从楼梯阴影处钻出半个身子。他那件破棉袄裂了十几个口子,露着泛黄的硬棉絮。这小子常年泡在后勤组搓零件,两手全是洗不掉的黑油泥。
“咳……呸。”他偏过头,吐掉嘴里嚼烂的半根干草棍。
此时,一架造型狂野到让人牙酸的金属怪物,彻底暴露在狂风中。
这根本算不得常规火炮。底座是四根粗壮的拖拉机液压支撑杆,死死焊进承重墙内部。炮管则是拿六根加厚无缝钢管,用铁箍硬生生捆成一圈。
炮身表层全是坑坑洼洼的电焊疤痕。
“风向……偏西。气压……低得离谱。”刘大狙眯起一只眼,粗糙的大拇指飞快拨弄着自制的机械刻度盘。
他手背青筋直跳,嘴里不停碎碎念:“这玩意儿……后坐力,别把楼板给掀了。铁柱哥焊的这破底座,瞅着悬乎。”
天际那头雷霆飞龙,正扇动着三十米宽的肉翼。
紫色电弧顺着鳞片疯狂游走。它张开那张散发着浓烈臭氧味的血盆大口。
“吼——”
刺耳的咆哮震得碎玻璃在地面乱跳。
一团篮球大小的高压球状闪电,在它喉咙深处猛烈收缩、膨胀。刺眼的强光把整个营地照得惨白。
“完犊子了!那畜生要吐了!”诸葛胖抱着脑袋蹲在门框底,绿豆眼挤成了一条缝,“班长!咱这砖墙扛不住高压电啊!胖爷我还没活够呢!”
外面院子里,金发战俘们早就尿了裤子。
高卢队长把脸死死埋进泥坑,双手抱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妈妈……我要回家……这根本不是生存游戏!”
布衣侯手里的皮鞭早就掉地了,双腿打着摆子。
空气里的温度骤然升高,烧焦的静电味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陆锋靠着大厅承重柱,眼皮都没抬。他大拇指依然稳稳压着军刺暗扣,嘴角叼着那根没抽完的劣质烟卷。
“慌个卵。”陆锋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灰白烟雾。
“滋啦!”
球状闪电脱口而出。
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拖着一条耀眼的紫色尾迹,直奔红砖堡垒砸来。
就在雷球即将触碰屋顶的那一瞬。
“嗡——”
营地中央,那座用巨蟒骨架和直升机废铁拼装的高频通讯塔,突然爆发出一阵沉闷的共振。
粗壮的废铜导线顺着塔身盘旋,直接扎进地底那片冻土。
雷球像是闻到腥味的猫,猛地拐了个不可思议的直角弯。
“轰隆!”
刺眼的紫光顺着避雷针导线,一股脑全灌进了地下。
地面剧烈哆嗦。
不远处那个天然冰库方向,猛地喷出一股夹杂着泥土和碎冰的白汽。
“嗝……”诸葛胖张大嘴巴,下巴差点砸穿脚背,“这……这就完了?全给导地里去了?”
王铁柱光秃秃的脑袋从窗户沿探出来,眼珠子通红。
“哎哟喂!败家子啊!”王铁柱急得直跺脚,右臂外骨骼砰砰砸墙,“那么多电!能充多少个马达啊!全给糟蹋了!心疼死老子了!”
半空那头雷霆飞龙,彻底懵了。
它引以为傲的毁灭雷击,竟然连个水花都没砸出来。
庞大的身躯在狂风中出现了致命的停滞。那双紫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呆滞,肉翼扇动的频率明显慢了半拍。
技能后摇。
这是所有高阶异兽释放大招后的生理僵直。
就在这转瞬即逝的当口。
“大狙!开饭!”陆锋仰头,冲着天花板吼了一嗓子。他喉结滚动,吐掉半截烟屁股。
天台边缘。
刘大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常年握砂纸磨出的老茧,死死扣住那个用汽车离合器改装的击发拉杆。
“风偏修正……零点二。大蛾子,给你尝尝鲜。”
他冷笑一声,右臂肌肉猛然膨胀。
“咔嗒!”拉杆到底。
撞针狠狠凿击底火。
“咚——!!!”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漏跳半拍的巨响。
红砖堡垒的整个顶层天花板,肉眼可见地往下狠狠凹陷了一圈。四周承重墙崩出细密的裂纹,灰浆簌簌往下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