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铁锹!我现在就去干活!一天铲两吨!少一两您拿我去喂狗!”
这一跪,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身后的洋鬼子们哗啦啦跪了一地。
刚才还叫嚣着要抗议的几个队长,这会儿头磕得砰砰响。
汉斯抢过一把铁锹,像挖金矿一样冲向那堆粪山。
一股刺鼻的沼气熏得他眼泪直飙,但他连捂鼻子的动作都不敢有。
铁锹铲进温热的粪便里,发出吧唧吧唧的粘稠声。
旁边那个大不列颠国的选手,为了抢一个好站位,竟然用肩膀把汉斯撞了个趔趄。
“滚开!这块干一点的屎是我的!我要攒积分换窝窝头!”
昔日的体面荡然无存。
牛大春抱着肩膀站在旁边,看得直乐。
“哎,都别抢,屎管够!谁铲得快,今晚老贾那锅底料残渣,我让他拿舌头舔干净!”
听到锅底料三个字,这帮人的眼睛绿得像饿狼,铁锹挥舞得只能看见残影。
一群人哭爹喊娘,抢着要干苦力,生怕慢半秒就被丢进去当玩具。
陆锋从走廊拐角溜达出来。
嘴里嚼着花生米,军靴踩着残雪。
他狭长的眸子扫过这群磕头如捣蒜的战俘,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早这样不就结了,非得见点血才老实。
“大春,发工具。按人头分组,干活慢的没饭吃。”
陆锋吐出花生皮,拍了拍手。
“这不就管理得挺顺当吗。哪用得着写什么规章制度。”
一场哗变危机,就这么被一头憋屈的霸王龙轻松化解。
陆锋靠着廊柱,刚准备摸出烟斗。
突然,一滴水珠砸在鼻尖。
冰凉,但不刺骨。
他眉头微皱,抬起头看天。
原本灰暗阴沉、飘着鹅毛大雪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缝隙。
惨白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红砖堡垒的屋顶。
屋檐挂着的尖锐冰锥,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滴滴答答的水珠汇聚成水线,噼里啪啦往下落。
脚下的积雪变软了。
原本踩上去嘎吱嘎吱响的冻土,此刻踩出了一片泥泞。
温度回升得出奇的快。
刚才还冻得伸不出手的冷风,这会儿竟然带着一丝燥热的腥气。
陆锋大拇指划过军刺刀柄的防滑纹,眼神警惕起来。
系统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极寒天气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结束了?
“阿嚏!”
诸葛胖捏着鼻子从大厅里钻出来,手里拿着把蒲扇,扇着脖子里的热汗。
“娘咧,这天咋像个神经病,说变脸就变脸?胖爷我刚穿暖和的貂,这会儿捂出痱子了。”
他扯开衣领,大口喘气。
地面积雪融化,露出了远古遗迹原本的黑褐色土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酵的泥土味、植物腐烂的酸味。
就在这时。
朱产科从左侧的兽医棚里急火火地冲了出来。
这身高一米九的肌肉男,手里还攥着半个刚破壳的雷鸟蛋,蛋液沾满了一手。
他没顾上擦,大步流星跑到陆锋跟前,胸口剧烈起伏。
朱产科停住脚步,鼻翼快速抽动,像头猎犬一样在空气中用力闻了闻。
原本还算镇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班、班长!”
朱产科咽了口唾沫,指着远处开始发出狂躁低吼的远古森林,声音带着一丝颤音。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这风里夹着浓烈的信息素。”
他倒吸了一口带着腥臭味的暖空气。
“畜生们的发情期,要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