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桶里的草木灰溶液“咕嘟咕嘟”冒着黄浊的泡。
一股刺鼻的碱水味混着粗盐的咸腥,直冲脑门。
布衣侯捏着兰花指,用一根长木棍在桶里费力地搅和。
他那件花里胡哨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胳膊上溅了几个灰泥点子。
“哎哟喂!这皮子可真够劲儿的。”
他捏着鼻子,嫌弃地偏过头,嘴里不停地嘟囔。
“泡了两天两夜,这鳞甲下面的筋膜还这么韧,这要是做成束腰,能把人的肋骨勒断!”
几张剥好的巨鳄皮浸泡在溶液里。
原本黑褐色的厚皮,褪去了令人作呕的腥臭,呈现出一种暗灰色的金属光泽。
王铁柱蹲在木桶边上,右臂的废铁外骨骼“咔咔”作响。
他满脸急不可耐,手指头在皮子边缘死死抠了两下。
指甲盖都抠白了,愣是没留下半点痕迹。
“行了行了!别泡了!”
王铁柱猛地站起来,一把夺过布衣侯手里的木棍。
“再泡就泡烂了!老子的机床还等着它开工呢!”
他光着膀子,胸口的肌肉因为兴奋而剧烈起伏,扯着嗓门往后院吼。
“大扳!把绞盘摇过来!给老子把皮拉直了晾干!”
陆锋靠在粗糙的红砖墙上,手里把玩着那把漆黑的军刺。
刀刃在指间灵活地转动,带出一道道残影。
他看着这帮人折腾,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满意。
鳄鱼皮的韧性,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半天后,厂房里的空地上。
布衣侯指挥着十几个被抓来的精灵俘虏。
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精灵,现在一个个灰头土脸,尖耳朵上沾满了木屑和机油。
她们手里拿着特制的粗骨针,穿着拆下来的钢丝,正满头大汗地缝制皮带。
“哎哎!说你呢!针脚密一点!”
布衣侯手里拿着一根小皮鞭,在半空中抽了个响。
“这可是用来抗扭矩的!断了一根线,仔细你们的皮!”
一个女精灵手一哆嗦,骨针扎进指肚。
她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连吭都不敢吭一声,赶紧低头继续缝。
一条宽半米、厚度足有三指的巨鳄传动皮带,终于成型。
表面布满细密的菱形鳞甲纹路,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硝制味道。
王铁柱迫不及待地把皮带扛在肩上。
几百斤的重量压得他一个趔趄,外骨骼的齿轮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快快快!套上套上!”
他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鼓得像蚯蚓。
李大扳带着几个机修组的兄弟,七手八脚地把皮带挂在燃气轮机的输出轴和机床的主轴上。
黑色的鳄鱼皮带在齿轮上绷得笔直。
连一丝缝隙都没留。
“点火!”
陆锋站直了身子,军刺顺势插回腿侧的刀鞘,发出一声脆响。
他目光紧盯皮带的接缝处,下颌线绷紧。
成败在此一举。
火柴人熟练地凑近进气口。
“轰——”
燃气轮机喷出一道两米多长的刺目蓝焰。
狂暴的动力瞬间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