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盐。
这俩字就像一记闷棍,敲在陆锋原本就不怎么松快的神经上。
他舔了下发干的嘴唇,口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
没盐,肌肉就得罢工。
别说防第二波兽潮,就是平时那堆几十吨重的烂木头,这帮人现在也扛不动。
陆锋转头看向人群外围。
“草上飞!”
一个精瘦的汉子从人堆里钻出来。
他个头不高,皮肤黝黑,腿上的肌肉线条像绞在一起的钢丝绳。
“班长,在呢!”
“你腿脚最快。”陆锋指了指营地外的荒野,“带上两个人,去周围踅摸踅摸。”
“找那种光秃秃、寸草不生,地上泛着白霜的地方。”
“天黑前,必须找到盐碱地。”
草上飞一听,咧嘴笑了。
“找这玩意儿我熟啊,以前在家跟着老爷子采药,专往那鸟不拉屎的地方钻。”
他顺手抓起一根削尖的木棍,“我这就去!”
几个小时后。
太阳毒辣地烤着大地。
草上飞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一头扎进营地,抓起水管工接的水就是一顿猛灌。
“咕咚咕咚……”
“慢点喝,找着没?”陆锋按住他的肩膀。
草上飞抹了把嘴边的水渍,眼底直放光。
“找着了!班长,往北走二十里地。”
“有一大片干涸的湖床,上面全特么是白花花的盐霜!跟下了雪似的!”
“好!”
陆锋精神一振,“铁柱,大扳!把能喘气的都叫上!带上家伙事,开履带车!”
半小时后。
手摇履带车轰隆隆地开出营地。
车后面拖着两个用废铁皮和原木钉起来的大车斗。
双角犀和剑齿虎被拴在最前面拉车。
这帮畜生虽然也被饿得腿发软,但在牛大春那把大剪刀的淫威下,还是屈辱地迈开了步子。
二十里地。
在荒野里不算近,但在盐的诱惑下,大伙儿硬是咬着牙扛了过来。
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足有几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干涸湖床出现在众人眼前。
烈日下,湖床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色结晶体,刺得人眼睛生疼。
微风吹过,卷起一丝淡淡的咸腥味。
“我的娘咧,这得多少盐啊!”
诸葛胖从小车斗里滚下来,连滚带爬地扑向盐碱地。
他伸出短粗的手指,在地上抠了一点白霜塞进嘴里。
“呸呸呸!”
胖子苦着脸吐了出来,“齁咸!还发苦,带着股子土腥味。”
盐大王背着手走过来。
他以前在化工系待过,因为做实验炸了实验室才被下放到农大。
“这是粗盐碱,里面全是硫酸镁和泥沙,直接吃能把你肠子拉出来。”
盐大王推了推眼镜,“得刮回去,熬水提纯。”
“那还废啥话!”王铁柱从车上扔下十几把用汽车钢板磨成的简易铁锹。
“兄弟们,干活!刮地皮!”
六十号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糙汉子,瞬间化身蝗虫。
“咔嚓!咔嚓!”
铁锹铲在坚硬的盐碱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们排成一排,像推土机一样往前推进。
连带盐霜的那层泥土,被连根铲起,一寸都没放过。
大把大把的盐土被扔进后面的车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