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5章 观音抹掉了灰耳(2 / 2)西游规则怪谈:小妖偷听真经秘密首页

乌九腕间一轻。

绳结自己散开了。

麻绳落地。第四个结摊成一截直线,连弯折留下的毛刺也慢慢消失。

灰耳弯腰去捡。爪尖碰到绳子,绳子没有动。

“九哥。”

乌九盯着他嘴边那块没擦净的香灰。

那是谁?

念头从脑中冒出,随即占满头骨。

骨庙里为何多了一只鼠妖?

左腿有伤。胸前挂过绳。爱咬硬饼。说话吵。拆了一根门槛。

可名字是什么?

观音捻起杨柳枝。

“无名之物,本就不该滞留世间。”

乌九低头看见自己前臂。

上一道伤口边,两个血字只剩浅印。第一笔正在愈合。

他抠进伤口。

指甲沿着模糊笔画往下割。皮肉翻开,血珠压住正在消失的字痕。

灰。

耳。

青芽猛地卷住他手腕。

【你在刻谁?】

“灰耳。”

这次声音出来了。

两个字落进香炉,炉火齐齐矮了一截。

灰耳站在火后,耳朵抖了抖。

“我还以为你也忘了。”

乌九没有抬头。他又沿着笔画割了一遍。

“灰耳。”

观音掌中的皈依册翻到最后。空格里渗出净瓶水,要把这两个字也冲开。

乌九胸口的残页撞破衣襟,贴上流血的手臂。

经墨从纸底钻出。

【外来姓名,不入经。】

“你吃过黑风怪的骨,也吃过青芽的字。”乌九按住残页,“现在跟我说不入?”

纸面又挤出一行。

【留名须留处。】

【一名,换一忆。】

灰耳伸手去抓残页。爪子从纸边穿过。

“别换。”

乌九看着那张越来越淡的鼠脸。

“你刚拆完庙,轮不到你管账。”

【须是最初。】

残页翻出一幅旧影。

山崖。雨后湿滑的黑石。巢中挤着几只尚未长齐羽毛的幼鸦。

最小的那只被推到崖边。

它张开翅膀。第一下撞上石壁。第二下坠过老树。第三下才托住风,歪歪斜斜掠过谷底。

崖上有人拍翅,有人在叫它的名字。

乌九看不清那些脸,却记得风第一次钻进羽毛的重量。

那是他学会飞的第一天。

残页等着。

“拿走。”

旧影卷进纸中。

湿石、老树、谷底依次褪色。最后消失的是翅膀托住风的那一下。

乌九肩胛一沉。

他知道自己会飞,却想不起是怎么学会的。背后那对黑翅贴着骨头,像从出生起就没张开过。

残页中央浮出两个血字。

灰耳。

净瓶水漫过纸面。别处经墨全被洗淡,只有那两个字压在纸里,一笔没散。

观音合上皈依册。

灰耳的脚先碎了。

细灰从腿骨往上爬。腰腹、胸口、肩膀一寸寸塌下去。没有血,也没有骨肉落地。香炉前只多了一小堆灰。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掉的下半身。

“九哥,我是不是走不了了?”

乌九伸手去接。

“那就不走。”

灰耳抬起前爪。爪尖碰到乌九掌心时也散了。

“饼还在袋里。”

“我知道。”

“别喂白骨,她牙多。”

香炉里的白骨夫人没有骂他。

灰烬爬过灰耳的喉咙。他张了张嘴,最后半句话没能发出声音。

两只耳朵落下。

一只化成灰。

另一只缩成指甲大的白骨,掉进乌九掌心。

庙门口的门槛仍横着。硬饼上的牙印却平了。青芽卷起地上的麻绳,数了三遍,只系回三个结。

她没有问掌心那截耳骨是谁的。

乌九将耳骨压进残页,把带血的两个字贴在胸口。

水中的观音投影慢慢合拢。骨针从香炉底滚出,针孔里传出白骨夫人的声音。

“你记住了他,可从今往后,再也没人能证明灰耳曾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