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救我,獾力已把你的撤离图送给天兵了。”
“图能改。你先别让门吃完。”
石筋已爬过狼三膝盖。血渗进门缝,灰白骨斑一块块褪去。原本脱落的守门字迹重新鼓起,先长出半个“活”字。
灰耳指着门心。
“它不是要埋他。它吃了活的,就能活回来。”
“活门一闭,矿道里一个也走不了。”
乌九蹲下,白骨令贴上门轴。
骨面浮出两行字。
【死门无守。】
【纳活祭一名,重开山门。】
狼三低头看着石筋。
“那就让它吃。”
“你一条命,买它堵死几百人?”
“路是我卖的。”
“账还没算完,轮不到你拿死抵。”
青芽把两根粗须塞进狼三腿下。根须绷直,托住石筋往里拖拽的力道。她肩背抵住矿壁,脚下泥水往两侧挤开。
“撑不了多久。”
“九息。”
灰耳龇了龇牙。
“你上次说九息,净瓶水差点把整座山洗白。”
“这次只拆一扇门。”
乌九从衣襟夹层抽出油布包。
净瓶水追名时,九块牌全被冲回残页旁。他逃进旧矿道前,把它们裹进衣襟。腰间虽空,牌还在。
油布解开。
九块“乌九”压在掌中。
狼三看清牌背的乳名。
“小栖、墨点、阿哑……”
“别念。”
乌九把最旧的腰牌穿进门轴裂口。
门内响起一声鸦叫。
第二块挂上去。
门轴旁裂出两道窄槽。第三块贴近时,第三道槽也从石皮下顶了出来。
灰耳数着门上的凹口。
“一共九个。”
“这不是活祭位。”
乌九把第四块按进石槽。
“是守门位。”
狼三挣了一下。石筋顺势爬上大腿。
“它要的是活人。”
“它只说无守,没说守门的一定得活。”
第五块。
第六块。
死门里的腐土味往外涌。石筋停在狼三腰下,门心那个没长全的“活”字掉了一笔。
乌九把第七块挂上去。
九块腰牌都叫乌九。
前八块归库多年。最后一块仍挂在他名下。白骨令压着门的死籍,门认不出哪一块属于活人。
青芽手背的叶脉裂开一道口子。
“还差两个。”
第八块嵌进门轴。
牌背那粒没写成名字的豆子朝外。乌九用拇指压了一下,将最后一笔旧刻痕送进石缝。
门内又响起一声鸦叫。
“最后一块是你的。”灰耳按住他手腕,“前八个死了,你没有。”
“门不知道。”
“牌碎了,你连黑风山这层身份也没了。”
“这层身份本来就借来的。”
乌九抽回手,把自己的正牌塞进第九道槽。
九块腰牌一齐下沉。
门上字迹扭成新的两行。
【死籍值守:九。】
【守位已满,活祭退还。】
缠住狼三的石筋从根部松开。
青芽收紧根须,把人拖离门心。狼三摔进泥水,两条腿压出一串血印。
下一刻,门轴转动。
咔。
第一块腰牌折断。
咔。咔。
木屑从缝里喷出来。小栖的“小”字断成两半。墨点、阿哑、灰团跟着卷进轴心。九块牌一块接一块让石门碾成薄片。
乌九伸手去捞。
门缝合上。木屑全压进石中,一点没剩。
门面彻底发白。
守门字迹沉进骨斑,连那九道窄槽也合死。
灰耳盯着空门轴。
“没牌了。”
乌九把油布叠好,塞回衣襟。
“我还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