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奥瑞斯小世界的天空没在下雪。

莱拉靠在城堡塔楼的窗台上，银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侧，蓝紫色的眼眸望着远处山谷里永不结冰的湖面。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在湖面上铺了一层碎金。

她已经回来好几天了。

每天陪祖母喝茶，听祖父讲那些她听过无数遍的家族旧事。被塞西莉亚拉着试新裙子，被瑟琳带去森林深处看萤火虫。一切都和往年一样温暖、舒适、安全。

但她总是走神。

吃饭的时候，她会想起有人用叉子戳煎蛋泄愤的样子。喝茶的时候，她会想起有人嘴硬说“我才不喜欢甜的”，然后偷偷把蜂蜜软糕塞进口袋。看湖的时候，她会想起有求必应屋那片银蓝色的花海，和那个嘴比谁都硬、耳尖比谁都红的少年。

不知道他在马尔福庄园怎么样了。

莱拉把下巴搁在膝盖上，银色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半张脸。

“又在发呆。”

瑟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推门走进来，银色的长辫垂在腰际，手里端着两杯热可可。她走到莱拉身边，把其中一杯递过去，然后靠在窗台另一边。

“想他了？”瑟琳问。

莱拉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没说话。

瑟琳笑了笑，没有追问。她喝了一口热可可，目光落在湖面上那层碎金般的光斑上。

“镜子的魔法，”她忽然开口，“不止能从你这边打开。”

莱拉转过头看她。

“如果他真的很想见你，”瑟琳说，语气轻描淡写，“镜子会知道的。”

莱拉愣了一下。

瑟琳没有再多说。她喝完最后一口热可可，伸手轻轻拍了拍莱拉的头顶，转身走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莱拉看着那面靠在墙角的穿衣镜——银色的边框，镜面泛着淡淡的微光。她走过去，在镜子前站定，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冰凉的镜面上。

魔力从指尖溢出，银蓝色的光晕在镜面上荡开，像水波一样一圈圈扩散。

镜面亮了起来。

然后她看见了德拉科。

他靠在窗边，铂金色的头发有点乱，没有穿礼服长袍，只穿着一件深绿色的毛衣。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攥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的表情很安静——安静得让莱拉的心揪了一下。

平时的德拉科不是这样的。他会抬着下巴，会用那种“我很了不起”的语气说话，会在被她看穿的时候红着耳尖嘴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安静地望着窗外的月光，眼底有一点她从未见过的疲惫。

“德拉科。”她轻声叫他。

镜子那头的少年猛地抬起头。

他看见镜子里那张脸——银色的长发，蓝紫色的眼眸。他愣了一瞬，然后飞快地把左手藏到身后，动作快得像被烫到了一样。

“你、你怎么——”他结巴了一下，耳尖瞬间泛红，“你什么时候——”

“刚才。”莱拉说。她的目光往他藏在身后的左手瞥了一眼，但没有追问。“你还没睡？”

“……正准备睡。”他说，声音有点干。

莱拉看着他。他的脸上没有平时那种“我很了不起”的表情，眼底有一点青灰，像是一整个晚上都没怎么睡。她想问他怎么了，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她想起他在月圆之夜守着她的样子。他从来没有追问过她为什么会在月圆时变成那样，只是安静地守着她，给她递软糕，让她知道有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