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章 箱底的夹层(1 / 2)八诫面具全城物价都听我的首页

那天晚上陈妄回到家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没开客厅的灯,直接踩着楼梯上了二楼。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咯吱咯吱响着,二楼走廊尽头那扇小门虚掩着,门后面是通往阁楼的窄梯。

他正要推门,身后传来小野的声音:“哥,你找什么?”

陈妄回头,看见小野裹着那件大了两号的旧棉T恤站在自己房门口,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上面灰大,你回去睡。”

“你上阁楼肯定要找东西。找什么?”小野没动。

陈妄看了一眼那扇小门,又看了一眼弟弟:“咱爹妈留下的那只铁皮箱子,你知道放在哪吗?”

“铁皮箱子?”小野想了一下,“你说那只蓝色的?上面掉了漆、角落生锈的那只?”

“嗯。”

“在阁楼左边角落里,压在一摞旧书下面。”小野说,“我上次上去翻过,里面都是破布头,没什么东西。”

陈妄没说话,伸手推开了小门。窄梯的木踏板踩上去咯吱响得更厉害,积年的灰尘被他带起来浮在半空。他摸到阁楼顶上那根拉线开关,扯了一下,一只光秃秃的灯泡在头顶亮了,昏黄的光把阁楼的轮廓照了出来。

阁楼不大,斜面屋顶压得很低,他得弯着腰才能走动。地上堆着几只旧麻袋、几摞捆好的废纸、一只散了架的竹椅子、角落里果然压着一摞旧书。旧书下面是那只铁皮箱子——蓝色的,漆面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铁皮已经锈成了暗褐色。箱盖的锁扣断了,只用一段麻绳绕着。

陈妄蹲下来,解开麻绳,掀开了箱盖。

箱子里确实是小野说的那样——一堆破旧布头,颜色褪得辨不出原本的样子,有的叠得整齐,有的揉成一团塞在角落。他把布头一件件拿起来放在旁边的地上,布头底下的箱底露出来了。铁皮底板光滑,跟四周锈蚀的箱壁形成了反差。

他伸手敲了敲箱底。声音是闷的——不是空的,但他总觉得底下还有一层。他趴在箱口仔细看底板边缘,在右上角看见了一条极细的缝隙,像底板是后来嵌进去的。

“小渔,”他朝楼下喊了一声,“你上来一下。”

小渔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不快不慢。她走到阁楼口的窄梯前停了一步,侧耳听了一下阁楼里灯泡的嗡嗡声,然后扶着梯子一步步走上来。她上阁楼的时候头微微低着,避开了那根压得最低的横梁——她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头顶空间的边界。

她蹲在陈妄旁边:“箱底?”

“你摸一下右上角。”

小渔伸手进去摸了摸那条缝隙,她的指尖沿着缝隙滑过去,在边缘停了一下:“底板是后装的。底下还有一层空间。”她用指甲扣住缝隙的边缘往上抬了一下,底板松动了一角。陈妄伸手帮她一起抬,整块底板被掀开了。

底板下面是一层薄薄的暗格。暗格里平放着一只扁平的皮匣子,巴掌大小,皮面已经干裂了,但用一根皮绳扎着。陈妄把皮匣子捧出来放在膝上,解开皮绳,掀开盒盖。

里面放着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枚竹符。半枚,只有一半弧形,断面齐整,像被利刃切开的。竹面打磨得光滑,陈妄凑近了看,上面刻着一条弯曲的纹路,像一条盘起来的蛇,又像一条被折叠的线。竹符的一侧边缘有一圈细细的焦痕,跟小渔描述的一样——烫过的。

陈妄把它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竹片轻薄,触手微凉,焦痕的位置摸上去有微微的凸起。

第二样,是一封信。

信封已经泛黄了,纸面起了毛边。信封上没有收信人的名字,也没有落款。陈妄把信纸抽出来展开,纸面上是钢笔写的字,笔画有力但有些潦草,像写信的人写得很急。纸上只有短短几行:

**“小妄:**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城里了。那两张面具好好收着,别弄丢了,也别让人看见。竹符留半枚给你,另外半枚在别处。将来如果有人拿着另一半竹符来找你,你认得信物就行,可以信他。**

**别来找我。等你长到能用明白那两张面具的时候,自己会知道该往哪走。**

**照顾好妹妹和弟弟。**

**——父亲。”**

陈妄把这封信读了四遍。第一遍的时候他的呼吸很浅,像怕惊动纸上的字。第二遍他注意到“别来找我”四个字的笔画比别的字用力一些,笔尖把纸面压出了浅浅的凹痕。第三遍他注意到信的日期栏是空的,没有写年月日。第四遍他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捏着信封的边角沉默了很久。

小渔蹲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铁皮箱的边缘上,没催他。

小野站在阁楼口的楼梯上,没有进来,就那么探着半个身子看着他们。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他看见陈妄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的动作,没问是什么内容,只是说了一句:“哥,咱爸写的?”

“嗯。”

“他写什么了?”

陈妄把信封揣进怀里:“他说……让咱们照顾好自己。”

小野“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他打了个哈欠,转身往下走了两步,又停住:“箱子里还有别的吗?我上次翻的时候觉得箱底有东西,但没找到。原来藏得那么严实。”

“还有半枚竹符。”

“竹符是干什么的?”

陈妄把竹符举到灯下仔细看。刻纹在灯光里泛着微微的光泽,打磨得很细致,不是随手雕的。他把竹符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平滑如镜,什么也没有。但他把竹符侧过来看的时候,那条盘蛇一样的纹路在某个角度看起来忽然变了形状,像一道弯曲的河流,又像两条缠在一起的路。

“它应该是个信物。”陈妄说,“爸说,如果有人拿着另外半枚来找我们,可以信他。”

小渔伸出手:“给我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