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部司郎中应声去了。刘晏独自坐在值房里，把北境的粮储账翻到最后一页。页末附了一行小字，是苏凌鸢亲笔：北境七县，粮储七万石。明账五万，暗仓两万。暗仓备边事，不动。他看了一会儿，把账册合上。北境七县的粮储，不需要朝廷拨粮，反而能往外调。刘晏在户部干了十二年，见过无数边郡的粮储账。边郡的粮储，从来靠朝廷拨。北境七县靠屯田自给，还能往外调。一个能自给的边郡，在户部眼里就是一块宝。

消息传到宁远时，苏凌鸢正在城南屯田区看春耕。顾清辞从临安急递赶回来，在坡地上找到她，把京城的信递过来。苏凌鸢拆开看了两遍。

“殿下，吏部和户部都回文了。蒋勉采了北境的考绩格式，发下去让各郡照着改。刘晏把北境的粮储账备案了，还让工部抄了一份屯田账。六部里，吏部和户部也动了。”

苏凌鸢把信折好收进袖中。她站在坡地上，看着屯田户弯着腰在地里撒种。开春的风从南面吹过来，带着湿泥和草籽的气息。远处南坞渡口的方向，渡船的号子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她看了一会儿，偏过头。

“顾清辞，六部动了，朝中就只剩一个人没动。”

顾清辞微微一愣。“谁？”

“皇帝。”

顾清辞沉默了一息。他没有接话。苏凌鸢站在坡地上，风吹得她外衫下摆翻卷。她看了一会儿远处城墙上陆庭恩的旗子，转过身，朝城里走去。六部在手，朝中半壁。但朝中半壁，还不够。

系统在她脑海里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宿主，六部在手了！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六个部全动了。加上临安郡守沈渡，北境七县。宿主，你现在大半个朝廷都是你的人。”

苏凌鸢在心里回了一句：“半个朝廷，不够。”

系统沉默了一息。“宿主，你要整个朝廷？”

苏凌鸢没有回答。她走在城南屯田区的田垄上，开春的风从南面吹过来，带着湿泥和草籽的气息。远处城墙上，陆庭恩的旗子在晨风中舒展开来。城南屯田区的冬小麦在暖风中泛着绿意。她走了一段，忽然开口。

“系统，六部在手之后，下一步是什么？”

系统沉默了几息，声音比平时沉了些。“宿主，六部在手，你就控制了朝廷的行政。但行政权在六部，决策权在内阁。内阁之上，是皇帝。宿主如果要走到最高的地方，需要先进入内阁。进入内阁，需要有人推举。六部尚书中，齐瞻不站队，蒋勉刚动，刘晏刚动。贺文远、沈誉、谢怀安、周勉可以推举。四个人推举，加上北境七县的政绩，足够进内阁。”

苏凌鸢把这条在心里过了一遍。她继续往前走。远处城墙上，巡夜的梆子声一下一下地响着。城南屯田区的冬小麦在暖风中泛着一层层的绿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