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9章 暗棋(2 / 2)皇权系统:我以女儿身踏碎乱世首页

“殿下,草民有一句话想问。”

“问。”

“殿下做这些事,是为了守宁远,还是为了别的?”

苏凌鸢偏过头看着他。顾清辞站在桌前,青布长衫洗得发白,手里攥着册子。他没有回避她的目光,眼底沉静而坦荡。她看了一会儿,开口。

“宁远要守。但光守宁远不够。赵勖退了,还会有别人来。朝廷今天认我,明天就能撤我。我要的不是一年暂摄,是实实在在的、谁也拿不走的东西。”

顾清辞微微欠身。他没有再问。他转过身,朝石屋外面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侧过头。

“殿下,草民明白了。草民去写信。”

他走了。苏凌鸢独自坐在石屋里。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几点火星蹦出来,落在矮桌边角上,她伸手拂掉。石屋外面,城北棚户区里传来何进吆喝民夫搬粮的嗓门,城南屯田区的坡地上,屯田户正在给冬小麦追肥。远处城墙上,巡防的梆子声一下一下地响着。

她站起来,走到石屋门口。日头已经偏西了,城北棚户区的棚顶被暮色染成暗金色。石头蹲在棚屋门口,手里攥着那只草蚂蚱,朝她晃了晃。她走过去蹲下来,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今天写了几个字?”

“十五个。”石头指了指练字板。今天的字是“谋”,写了满满一板。最后一个稳稳当当,横平竖直。旁边还多写了两个字,歪歪扭扭,但能认。

写的是“暗棋”。

苏凌鸢看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站起来。石头跟在她后面进了棚屋,蹲在灶前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灶膛里的火映着他的小脸。他忽然抬起头来。

“姐姐,暗棋是什么?”

苏凌鸢蹲在灶前,把手伸到灶膛口烤了烤。火的热气扑在掌心里,暖融融的。她偏过头看着石头,石头的眼睛亮着,看着她。

“暗棋就是,别人看不见的棋子。放在棋盘底下,等用的时候再翻出来。”

石头想了想,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写。苏凌鸢坐在灶前,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刘勉之、宋怀远、赵勖、贺文远、周勉,五个人的名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通政司那三个字上。通政司在京城,离宁远两千里。但两千里路,一封信走十天。十天之后,刘勉之就会知道,宋怀远保的赵勖,在苏凌鸢手里关着。一个杀了数万人的叛将,宋怀远保他做什么?

她攥了攥袖中的断刀,刀柄上的布条被她掌心的汗洇湿了一小块。灶膛里的火映着她的侧脸,明灭不定。远处城墙上,巡夜的梆子声一下一下地响着。而她坐在灶前,等着十天之后京城里的动静。

系统在她脑海里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

“宿主,你方才跟顾清辞说的那些,什么‘扎着不拔’、‘拿赵勖当刺’——你怎么想出来的?你才多大?你上辈子到底学什么的?”

苏凌鸢在心里回了一句:“上辈子学的是怎么让人心甘情愿地把东西交出来。”

“什么东西?”

“一切。”

系统沉默了两息,忽然用一种近乎崇拜的语气开口。

“宿主,我发现你这个人,做每一步棋之前,都已经想好了三步之后的事。周勉还没走,你已经把贺文远的覆文安排好了。赵勖还关着,你已经把宋怀远的软肋捏在手上了。你脑子里是不是一直在跑这些?”

苏凌鸢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到棚屋门口。暮色已经完全漫上来了,城北棚户区的灶火一盏一盏亮着,城南屯田区的麦田在夜色中变成一片深绿的暗影。更远处,北面黑风岭的方向,入山口的火把在风中明灭不定。赵勖在那里面,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但还活着。他活着,宋怀远就不敢动。她死了,宋怀远反而会拿他做文章。

石头在身后喊了一声“姐姐”,她应了一声,转身走回棚屋里。灶膛里的火映着她的脸,明灭不定。而两千里外的京城里,周勉的奏疏还在路上,贺文远的覆文已经在工部的案头压着,刘勉之的通政司还没收到任何消息。她走了一步,看了三步。但棋盘上的暗棋,不止她一个人在下。宋怀远在朝中二十年的根基,不会因为一封奏疏就垮。他还会再来。而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