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1章 诏书(1 / 2)皇权系统:我以女儿身踏碎乱世首页

雪化得比预想的快。

一场南风刮了三天,城北棚户区棚顶上的积雪全化成了水,滴滴答答漏了一地。城南屯田区的坡地露出了黑褐色的冻土,翻好的地垄被雪水泡得油亮。吴勉的兵重新下了河沟,把最后一段水渠的淤泥清干净。水渠通了,河沟里的水沿着新修的渠道往坡地上爬,灌满了头一垄地。

苏凌鸢站在坡地高处,看着水渠里第一股水流进地里。水是浑的,夹着泥沙和碎冰碴子,但确确实实灌进了地垄。旁边一个老农蹲在地头,伸手探了探垄沟里的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周围翻地的几十个人全停了下来,看着水往地里流,有人笑了,有人蹲下去用双手捧水,有人回头朝城里方向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苏凌鸢站在坡顶,风吹过来带着湿泥和雪水的气息。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城里走。

回到城北棚屋时,顾清辞正蹲在灶前煎药。石头坐在草席上,裹着被子,手里攥着树枝在草席上划拉。他的咳已经好了,但苏凌鸢还让他再歇两天。灶台上搁着一封信,火漆封口,印着礼部的章。

苏凌鸢把信拿起来,拆开。信很短,是宋怀远亲笔。

七公主殿下台鉴:朝廷册封诏书已发,即日抵宁远。殿下守城之功,朝廷自有公论。然宁远地当要冲,太守一职不可轻授。诏书所授之权,为暂摄。一年之后视边事安危,再行定夺。望殿下体谅朝廷苦心。宋怀远。

苏凌鸢把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暂摄。一年之后再定。宋怀远这只老狐狸,到底还是留了一手。他压不住陆庭恩的折子和贺文远的进言,就把实封改成了暂摄。意思很明白:你苏凌鸢在宁远说了算,但朝廷随时可以收回。一年之后续不续,看朝廷的心情。

殿下,顾清辞偏过头看着她手里的信,宋怀远改了什么?

暂摄。苏凌鸢把信递给他,一年为期。一年之后朝廷再议。

顾清辞接过去扫了一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把信折好放在灶台上,沉吟了几息。

暂摄比没有强。有了这道诏书,殿下就是朝廷正式任命的宁远太守。哪怕只有一年,这一年里宁远的军政民政都在殿下手里。一年之后,朝廷想收回去,得看殿下放不放。

苏凌鸢看了他一眼。顾清辞迎着她的目光,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她熟悉的笃定。

一年够做很多事了。屯田收一季,南坞渡口拿下来,两个县填上人。到时候宁远就不是一座孤城了,是一块实实在在的地盘。朝廷要收回,也得掂量掂量。

苏凌鸢没有接话。她蹲在灶前拨了拨火。石头从草席上抬起头来,看看她又看看顾清辞,小声问:“姐姐,诏书是什么?

“是朝廷给的一块牌子。”苏凌鸢说。

石头歪了歪头,想了一会儿,低头继续练字。他练的还是那个“信”字,笔画比前几天顺了些,最后一横不再拖那么长了。

第二天,诏书到了。

送诏的是个礼部的小官,三十来岁,白面无须,穿着一身簇新的绿袍,骑着一匹毛色油亮的枣红马。身后跟着十几个护卫,甲胄鲜明,旗号招展。队伍从东门进城时,引了不少人围观。城北棚户区的流民从棚子里探出头来,城南屯田区的流民也撂下锄头跑过来看。小官在马上坐得笔直,目不斜视,摆出一副朝廷大员的派头。

到了城北石屋门口,小官下了马,从护卫手里接过一卷明黄绢帛,展开来,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诏书写得很长,辞藻堆砌得漂亮,从大夏朝的开国先祖说到当今圣上的仁德,从赵勖的凶残说到宁远百姓的苦难,最后才落到正题。苏凌鸢跪在石屋门口的地上听诏,身后站着顾清辞、何进、张校尉和几个民夫代表。石头蹲在棚屋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小脸上写满了好奇。

诏书念完了。核心内容三条:第一,恢复七公主苏凌鸢封号。第二,授苏凌鸢暂摄宁远太守,统摄宁远军政民政,任期一年。第三,宁远守将陆庭恩加授游击将军衔,仍驻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