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9章 春前(1 / 2)皇权系统:我以女儿身踏碎乱世首页

赵勖退兵后的第十天,宁远城迎来了这个冬天最冷的一场北风。

风从北面的山口灌进来,卷着碎雪粒子打在城墙上,啪啪作响。城北棚户区的棚顶被掀了十几处,茅草和破布满天飞。何进带着民夫挨家挨户抢修,手脚冻得裂了口子,血珠渗出来又冻住,没人叫苦。城南屯田区的坡地上结了薄冰,翻好的地垄被冻得硬邦邦的,吴勉的兵还在河沟里凿冰清淤,水渠的进度被拖慢了。

苏凌鸢裹着那件羊皮短褂站在南门外,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横飞,她眯着眼看着坡地上那些缩着脖子干活的人,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城。

石头病了。

不是疫病,是冻的。他前两天跟着何进在棚户区帮忙搬东西,出了一身汗,北风一激,当晚就开始咳嗽。苏凌鸢把他挪到棚屋最里面靠灶台的位置,让灶膛的火日夜不熄。崔家送来的药材里翻了翻,找到一味干姜和几片甘草,熬了汤给他灌下去。今天烧退了,但还在咳,咳得小脸通红,胸口一起一伏的。

苏凌鸢蹲在草席旁边看着他。石头睁开眼,看见她蹲在旁边,咧嘴笑了一下,刚笑完就开始咳。苏凌鸢伸手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膝盖上,轻轻拍着他的背。石头咳了一阵,缓过气来,仰起脸看着她。

“姐姐,顾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孔先生呢?”

“在北边。”

石头哦了一声,低下头去。他手里还攥着那只草蚂蚱,触须已经断了半截,身子也被捏得扁扁的,但还攥着。苏凌鸢看了那只草蚂蚱一会儿,没有说什么。

外面传来脚步声。何进掀开棚帘探进头来,脸上带着一层薄汗,嘴里哈着白气:“殿下,钱主簿回来了。在城南驿馆等着。”

苏凌鸢把石头放回草席上,掖好被角,站起来往外走。石头在身后喊了一声:“姐姐,你早点回来。”

她摆了摆手,没有回头。

钱主簿比上次来的时候瘦了一圈,绿袍官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下巴上那撮短须长了,乱蓬蓬地扎着。他坐在驿馆的草席上,面前搁着一碗凉透了的茶,看见苏凌鸢进来,站起来弯了弯腰,脸上带着一种赶了远路之后特有的疲惫和急切。

“殿下,郡守回信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过来。苏凌鸢拆开,信不长,沈誉的字迹方正而谨慎。信里说了三件事。

第一,临安郡可以借种子和农具,数目按苏凌鸢上次提的数额给,年息一分,一年后归还。借据由沈渡与顾清辞共同签字,临安郡守府盖章。

第二,赵勖招安折子在朝中已经被压住了。陆庭恩的折子递到兵部之后,兵部尚书亲自批了“宁远孤城,力守不失,宜速定守臣”一行字,递到御前。宋怀远的招安折子随后递到,但御前的批红还没下来。两封折子同时在御书房压着,谁先谁后,要看朝中哪一派先发力。

第三,沈誉在信末加了一段话,语气比前面沉了许多。他说宋怀远在朝中根基太深,光靠陆庭恩一封折子未必压得住。如果要让朝廷尽快定下宁远太守的人选,光靠临安和宁远的力量不够。沈誉提了一个人——工部侍郎贺文远。

苏凌鸢看到这个名字时,眉头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