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誊好了。赵勖三条粮道的布防图、兵力分布、退兵路线，都写在里面。临安郡守只要不是瞎子，就知道赵勖现在是什么状况。”

苏凌鸢从袖中取出那枚孔昭的令箭，递给他。顾清辞接过去翻看了一遍，收进包袱里。他抬起头来，看着苏凌鸢，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殿下，临安郡守如果问起殿下的下一步打算，草民怎么答？”

苏凌鸢看着他。城南的晨光照在顾清辞脸上，把他清瘦的轮廓映得柔和了些。她沉默了一息，开口。

“告诉他，赵勖退兵之后，宁远往北的路开了。但宁远城小粮少，撑不起一个郡的格局。我要临安郡守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上表。”苏凌鸢的声音很平，“以临安郡守的名义上表朝廷，表我苏凌鸢为宁远太守，领宁远、南坞二城，开府建衙。表文里写清楚——赵勖之围，宁远独守，七公主亲冒矢石，收拢流民，安抚地方，活民六万。”

顾清辞微微吸了一口气。他盯着苏凌鸢看了两息，嘴角慢慢弯起来。

“殿下要的是实封。”

“对。”苏凌鸢转过身，朝棚户区方向看了一眼。远处北面，陆庭恩的骑兵已经追出了视线之外，只剩一片灰蒙蒙的旷野。她收回目光，看着顾清辞，“朝廷给不给不重要。重要的是临安郡守的表文递上去之后，赵勖和朝廷都会知道——宁远城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太守了。再打我，就是打朝廷的脸。朝廷要脸，就得保我。”

顾清辞微微欠身，把这个要求记下了。他背起包袱，朝院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来。

“殿下，草民这次去临安，可能需要多待几天。”

“随你。”

“殿下不问草民为什么？”

苏凌鸢偏了偏头，看着他。顾清辞站在院门口，晨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院中的泥地上。他嘴角弯着一个极浅的弧度，目光坦然。

“临安郡守身边有一个幕僚，姓周，是草民父亲当年的同窗。草民想去拜访他。如果能搭上线，以后临安和宁远之间的事，就不用每次都通过沈渡传话了。”

苏凌鸢看了他几息，没有多问，只是点了一下头。顾清辞抱拳一礼，转身出了院门，褐布短褐的背影很快被城南街巷里来往的人流吞没了。

苏凌鸢站在院子里，听着外面越来越嘈杂的街声。北面的追兵已经跑远了，赵勖的火蛇大概也缩回了老巢。宁远城守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里那道新划的口子还在渗血，和旧痂叠在一起，像两条交错的暗红色细线。她把那只手攥了攥，又松开。

“系统，”她在心里叫了一声，“宁远城守住了。任务完成了吗？”

系统沉默了一息。

“宿主，‘协助陆庭恩守住宁远城’任务已完成。奖励皇权点数一百，已入账。当前累计点数一百五十。‘屯田制初级’已解锁并投入使用。新任务已生成——”

系统顿了一下。

“‘建立第一个实封领地’。任务目标：以宁远城为中心，控制至少三座城池，建立行政体系，获得朝廷正式册封。奖励：皇权点数三百，解锁‘中枢官制初级’。”

苏凌鸢站在城南仓曹的院子里，晨光照在她沾满泥和灰的羊皮短褂上。她偏过头，朝北面望了一眼。陆庭恩的骑兵已经彻底消失在灰白色的旷野尽头。远处城墙上，守军正在换防，旌旗在晨风中舒展开来，猎猎作响。

她收回目光，朝城北走去。石头大概还在棚屋里练字，等着她回去教下一个笔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