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4章 囚车东去(1 / 2)皇权系统:我以女儿身踏碎乱世首页

赵琮被押出宁远城那天,是个阴天。

天低云暗,北风裹着碎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陆庭恩派了一个百人队押送,带队的是个面生的校尉,姓钟,四十来岁,不爱说话,走路时左脚微跛,据说身上还带着旧伤,但人稳。赵琮被从城北一间石屋里提出来时,手脚都上了木枷,脖子上套着绳索,面色灰败,一只独眼半阖着,嘴唇干裂起皮。他看见苏凌鸢站在城门口,独眼猛地睁大,干裂的嘴唇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殿下,你胆子够大。”他的嗓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皮,“押我去京城,你猜我路上跑不跑?”

苏凌鸢低头看着他。木枷压着他的肩膀,两只手腕被铁链锁在一起,链子磨出的血痕在手背上凝成暗红的痂。她看了他几息,开口。

“跑不跑是你的事。但你记住,你这条命值多少钱,取决于你哥出不出手。”

赵琮的独眼闪了一下。他没再说话,被押上了囚车。囚车是临时用运粮车改的,木栏加铁皮,四面封得严严实实,只留一个巴掌大的透气孔。钟校尉一声令下,百人队开拔,囚车沿着东边官道缓缓驶去,车轮碾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赵琮的独眼从透气孔里最后看了苏凌鸢一眼,暗沉沉的,辨不清什么情绪。

苏凌鸢站在城门洞里目送囚车远去,碎雪落在她肩上,积了薄薄一层。她没有立刻走,直到囚车拐上官道尽头的土坡,彻底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后面,她才收回目光。

“系统,”她在心里叫了一声,“赵勖那边有什么动静?”

“赵勖派了三支斥候小队,分头追踪囚车方向。但他主力营中没有调动迹象。北面营寨的烟柱比昨天更细了,像是把能烧的都烧完了。”

苏凌鸢微微皱眉。赵勖不追。他甚至没有派大队人马拦截。这个反应比她预想的更沉得住气。要么是赵勖真的不在乎这个族弟,要么他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动手。

她转身回城。走到城北棚户区口子上时,顾清辞正蹲在灶前煎药。他今天气色好了不少,脸上有了血色,动作也利索了,一边看着火一边拿炭笔在册子上记着什么。石头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练字。写的是“苏”,弯弯扭扭,最后一笔拖得老长,把旁边的字都盖住了。

“姐姐!”石头看见她,举起树枝,“你看我写的!”

苏凌鸢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苏”字虽然歪斜,但笔画是对的。她没有夸他,但也没有说不好。石头似乎也习惯了她的沉默,低下头继续练。

顾清辞偏过头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他没有问囚车的事,只是把煎好的药倒进碗里,递给她。苏凌鸢接过来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炸开,她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殿下的脸色不太好。”顾清辞说。

“阴天。”苏凌鸢把碗搁下,蹲在灶前烤了烤手。炭火的热气扑在脸上,把碎雪融化后的水汽蒸得微微发烫。她烤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赵勖没有追囚车。”

顾清辞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放下手里的册子,偏过头看着她。

“他在缩营。前天烧辎重,昨天撤火头,今天连斥候都只派了三支。他要么是粮草见底了,要么是在等什么。”苏凌鸢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语速不快,边说边理,“如果我是赵勖,五万大军围一座孤城,粮道被威胁,族弟被押走,朝廷在跟我谈招安。我会退。但退之前,我要打一仗,打疼守军,让城里没人敢追。”

顾清辞的手指在册子上轻轻敲了一下。他盯着灶火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殿下觉得赵勖会打哪边?”

“东门。”苏凌鸢说,“吴勉的人刚来,换了防,阵脚不稳。赵勖打了东门,既能伤我们的元气,又能吓一吓吴勉。他退了之后,吴勉很可能自己跑回东边去。”

顾清辞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把药罐从灶上端下来,放在旁边的石头上晾着。沉默了几息,他忽然说了一句:“殿下,如果赵勖真的退了,宁远城就守住了。守住之后呢?”

苏凌鸢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比赵勖的动向更重。守住宁远,然后呢?赵勖退兵,朝廷的正式旨意下来,临安郡正式结盟。到那时候,她就不再是一个被围孤城里的弃子公主了。她有一块实实在在的地盘,有一支能打仗的兵,有一个通往外界的通道。

但也仅此而已。一块贫瘠的边境之地,一支不到万人的杂牌军,一个名义上的封号。距离她想要的东西,还差十万八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