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空手夺粮(1 / 2)皇权系统:我以女儿身踏碎乱世首页

天刚蒙蒙亮,鼓楼街的青石板上还凝着夜露,二十匹快马踏碎了整条街的寂静。

苏凌鸢骑在最前面那匹枣红马上。她一夜没睡,眼底泛着青黑,脸上的泥污倒是就着冷水粗粗擦过了,露出底下苍白而轮廓分明的五官。嫁衣还在身上,外头罩了件陆庭恩让人送来的半旧青衫,不伦不类,但她坐在马背上的姿态,脊背挺直,下颌微收,像一把入了鞘的刀。

身后二十个骑兵甲胄锃亮,长枪在肩,马蹄声整齐划一。这是陆庭恩手底下最拿得出手的一队人,专门挑出来给她撑场面的。领头的队正姓赵,三十来岁,一脸横肉,眼神却精明,出发前陆庭恩只交代了他一句话:“她让冲你冲,她让退你退,别的别问。”

崔家别院门前两尊石狮子,比人还高,须发怒张,瞪着街面。朱漆大门关得严严实实,门楣上“崔府”二字的金漆匾额在晨光里晃眼。

苏凌鸢勒住马,没有下马,也没有让人去敲门。

她就那么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扇门。

赵队正策马凑近半步,低声问:“殿下,要不要上去叫门?”

“等着。”

“等什么?”

苏凌鸢没回答。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别院墙头露出来的飞檐。檐角挂着铜铃,晨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墙里有仆役走动的声音,扫帚扫过青砖地的沙沙声,还有厨下飘出来的粥饭香气。隔着一条巷子,城北棚户区里那些染病的人正躺在破布和污水之间等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里全是汗,黏腻腻的。她把缰绳在手指上缠了一圈,又松开。

门开了。

一个穿灰布袍的老管家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身子,花白头发,背微驼,一双三角眼精明地扫了一圈门外马上的来人,目光在苏凌鸢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腰弯下去,赔着笑脸:“这位便是七公主殿下吧?我家公子说了,请殿下稍候片刻,他换了衣裳便出来相迎。”

“不用。”苏凌鸢开口,声音不高,但巷子静,每个字都听得清,“我就在这里等。让他出来。”

老管家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应了声“是”,退回去关了门。

赵队正偏过头,压低声音:“殿下,这崔家在宁远城根深叶大,您这样折他的面子,他万一——”

“他万一不出来,我就带着这二十个人在他门口站一天。”苏凌鸢语气平淡,“你觉得,一条街的人都看着崔府大门被围,崔景行坐得住?”

赵队正不说话了。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崔家大门重新打开。崔景行缓步走出来,今日换了一身月白锦袍,腰间束着玉带,发冠也换了更郑重的那顶,浑身上下收拾得一丝不苟,像是要出席什么重要的场面。他身后跟着四个贴身长随,腰里都揣着家伙。

走到街面上,崔景行仰头看着马上的苏凌鸢,微微眯了眯眼。日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将她整个人勾出一圈冷白的边。她没下马,他就得仰头看她。这个姿态让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殿下好早。”崔景行拱手,笑容温和如常,“草民备了茶点,殿下不如——”

“崔公子,”苏凌鸢打断他,微微俯下身,双手搭在鞍桥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粮呢?”

崔景行的笑容收了。他抬头看着苏凌鸢,那双白净的脸皮底下翻涌着什么,过了两息才压下去,换成一副无奈的神情:“殿下莫急。昨夜草民清点了仓中存粮,实不相瞒,崔家城东粮仓拢共也就四千石出头。草民已命人连夜装车,今日就能送到陆将军营中。只是八千石,实在是凑不出来。”

苏凌鸢看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

四千石。比昨晚运进别院的两千石翻了一倍,看着像是他大出血了。但崔家城东粮仓最少八千石,这个数她昨晚就已经通过系统扫描确认过了。崔景行在赌,赌她不知道他的底细,赌她急着要粮会接受这个数。

“四千石。”苏凌鸢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崔公子,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傻子?”

崔景行的脸终于冷下来了。

“殿下这话什么意思?”

苏凌鸢直起身,拉了拉缰绳,枣红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她偏过头,对赵队正说:“赵队正,留十个人在这里守着崔府大门。没有我的令,一个人也不许进出。”

赵队正一挥手,十个骑兵翻身下马,长枪一横,把崔府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崔景行身后的四个长随脸色大变,手齐刷刷往腰间摸去。崔景行抬手止住了他们。

“殿下这是要做什么?”他的声音沉下来,脸上那层温润彻底撕了,露出底下真实的阴冷,“光天化日,强抢世家?”

“崔公子言重了。”苏凌鸢翻身下马,站到他面前。她比他矮了半个头,仰着脸看他,那双极亮的眼里映着晨光,清凌凌的,“我是在救你。”

“救我?”

“赵勖大军距城不到三十里。赵勖是什么人,崔公子比我清楚。他破城之后第一件事是什么?屠世家,抢钱粮。崔家八千石粮,赵勖能给你留一百石就算他心善。”苏凌鸢往前走了一步,鞋尖几乎碰到崔景行的靴尖,“我守住了城,粮还是你的。我守不住,你连命都没了。四千石也好,八千石也好,你留着喂赵勖的马,还是给我守城,你自己选。”

巷子里静得能听见远处城墙上换岗的锣声。

崔景行盯着苏凌鸢,目光阴晴不定。他的指关节捏得发白,下颌绷得死紧。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殿下好一张利嘴。可万一殿下守不住呢?粮打了水漂,崔家落个人财两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