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兰芳打开柜门,翻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衣——藏蓝色的,素面,领口缀着两粒黑扣子。
“这是我的,干净的,你先换上。”
周兰芳把衣裳塞进她怀里。
“你那件太薄了,补丁摞补丁的,我看着都冷。”
“我妈说了,改天给你做新的,你先穿我的。”
温青瓷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打补丁的蓝布棉袄。
从早上折腾到现在,又砸碗又掀桌又跑路,这衣裳确实不像样了。
她没再客气,接过衣裳转过身换上了。
周兰芳的棉衣她穿着稍微大了点儿,可厚实,里面絮的棉花蓬松软和,一穿上就暖烘烘的。
她低头扯了扯袖口,把指头缩进去,整个人裹在藏蓝色的棉布里头,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好看!”
周兰芳上下打量她,又凑过来看了看她的脸。
“青瓷你发现没有?你脸色好多了。”
“上午刚来的时候白得没血色,现在总算看着像个人了。”
温青瓷心里一动。
她知道这是那口灵泉水和那颗药丸的功劳,嘴上只能含糊道:
“可能是吃了饭暖和过来了。”
“也是。”
“走,出去给姥姥看看。”
两人回到堂屋,姥姥正坐在炉边烤火。
看到温青瓷换了身衣裳出来,老太太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嗯,这衣裳合适。兰芳的,穿着正好。”
“明天我去扯两块布,给你做身新的。”
温青瓷在姥姥身边坐下,把手伸到火盆上方烘着。
红彤彤的炭火把周围的寒意驱散了大半,手掌心很快就暖了。
她舒服地眯了眯眼,四下看了看,没见着周建军的身影。
“姥姥,我舅舅呢?”
姥姥脑袋凑近她,压低了些声音,笑咪咪地说:
“你舅舅去找村长了。”
“你的户口要迁到咱这边来,得先开个接收证明。等你舅舅把证明开出来,明儿个一早就去镇上把事办妥了。”
“你这户口一天不落定,我这心啊,就一天踏实不下来。”
温青瓷心里暖洋洋的,又有一点拿不准:
“姥姥,这事好办吗?手续麻烦不麻烦?”
姥姥摆摆手,那神情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好办好办。”
“现在的村长是你舅舅的堂叔,你该叫三姥爷的。自己家里人,打个招呼的事。”
老太太说着,伸手把温青瓷往自己身边拢了拢,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她的胳膊:
“你呀,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到了姥姥这儿,啥事都有我们给你兜着。”
“你妈不在了,还有我们呢。”
炭火轻轻爆了一个花,火星子溅出来,在空气里闪了一下就暗了。
温青瓷靠着姥姥的肩膀,暖意从火盆、从衣裳、从姥姥的手掌、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包得严严实实的。
她把脸往姥姥肩上贴了贴,小声“嗯”了一下。
怀里的那块牌子贴着皮肤,温温热热的,也跟着一起暖和起来。
听姥姥说村长是自家的堂亲,温青瓷那颗悬着的心这才落回了原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