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四国的密使，一夜之间，全走了。

楚国的使者走得最干脆——春申君本来就骑墙，魏国一软，他立刻缩了回去，临走还客客气气给信陵君府上送了份养病慰问的礼，转头就把合纵的盟书草稿烧了。

齐国的使者走得最鸡贼——装病，在馆驿里躺了三天，等风头过了，雇了辆牛车，慢悠悠地溜了。

韩国干脆没来——韩王听到信陵君的兵权被收的消息，吓得连夜给秦国上了道谢表，表里的措辞肉麻得连秦廷的谒者都看不下去。

赵国的使者最后一个走。走的时候，他站在大梁城门口，回头望了一眼这座曾经繁华无限的都城，跟车夫说了一句：

大厦将倾，没人扶，全在拆。

合纵——这个让秦国朝野提心吊胆了整整五年的词，还没成军，就散了。

散得干干净净。

【叮。】

【检测到重大历史节点偏移：五国合纵（未成立即瓦解）。】

【系统评价：宿主全程未动一兵一卒，未发一矢一弩。以五十名、三首童谣、一场寿宴，瓦解列国合纵。该战例已录入本系统非常规战争教材，评级——教科书级。】

【军功点+120,000。】

【当前军功点：450,300。】

白起看着面板上那一串数字，咂了咂嘴：十二万……系统，你这回真大方。

【合纵若成，历史上秦军需倾国之力应对，耗时三年，伤亡数十万。宿主以零伤亡瓦解之——这十二万，是替大秦省下的买命钱。】

行，这钱挣得舒坦。白起伸了个懒腰，站起身，不过——光瓦解还不够。

合纵是拆了，可魏国这根墙头草，还得再踩一脚。不然下回起风，它还得摇。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大梁外围：

传令——王龁，领五万兵，进逼大梁外围。老邵——让他把水坝的人马拉过来，在大梁外围的河道上，给本君修堰。

修堰？蒙骜愣了，修堰干什么？

围而不攻，攻心为上。白起笑眯眯的，堰一修，大梁外围的低地全变成泽国。魏王在城里看着城外水一天涨一尺——

您猜他撑得住几天？

——

七月初，秦军推进到大梁外围四十里。

老邵带着三千工兵，在汴水、睢水几条河道上，热火朝天地修起了拦河堰。水泥坝体一段一段地起来，水位一段一段地涨，到了七月中，大梁外围的农田、村落，全都泡在了浅水里。

魏王的降表，七月底就到了。

割让河外三城，质子入秦，岁币加倍——条件跟邯郸那套一模一样，魏国全盘接受。

白起接降表的时候，大梁城外的水，已经开始退了。

君上，水还围着呢，干嘛退？王龁不解。

吓唬人的东西，吓唬完了就该收。白起望着远处大梁的城墙，水淹的是地，收的是心。真把大梁泡烂了，往后那儿就是一块烂地、一帮恨咱们的难民——本君要的是会下金蛋的魏国人，不是要一块沼泽。

传令，拆堰，放水，退兵三十里。

还有——把咱们修的那些水泥官道留下，一块砖都不许拆。

告诉魏国人：路是秦军修的，谁都能走。

——

八月，秦军班师。

这一仗，从出兵到班师，前后五个月。斩首数：零。攻城数：零。

可拿到手里的东西——魏国河外三城、一条贯穿魏国的水泥官道、一个彻底打消合纵念头的魏国朝廷，外加十二万军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