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他缓缓开口,臣的路修到头——天下没有秦人、赵人、韩人、楚人之分。
大殿里,空气地一下绷紧了。
有的,只是大秦人。
混账!宗正彻底炸了,祖宗之法——
祖宗之法,是商君定的。白起猛地回头,商君之法的第一条,王上记得吗?
他转回身,面对御座,一字一顿:
不法古,不修今
殿上死寂。
秦王坐在御座上,一动不动,浑浊的眼睛里,那点光,跳得像炭火。
就在这一片死寂里——
【叮!】
【检测到历史性节点:宿主理念与秦国王权路线,首次正面碰撞。】
【系统支线抉择已激活——】
【A.自污避祸:敛财报丧,自污名节,主动让渡兵权与新政主导权,换取咸阳信任。风险:低。收益:苟安。】
【B.结党抗衡:联结军功集团、屯田新贵、工匠阶层,与朝堂旧势力对峙。风险:中。收益:话语权。】
【C.预备革新:以屯田、冶铁、驰道为楔,埋下制度改革之种。风险:极高——赐死危机将大幅暴涨。收益:寿元之外的另一种长生。】
【请宿主抉择。倒计时:不限时。但本系统提示——从今夜起,咸阳的每一道目光,都将是考题。】
白起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沉了一拍。
他抬起头,正对上秦王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没有杀,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老猎人打量陌生猎物的东西。
王上。白起躬下身,今夜,臣喝多了。
臣所言之驰道、钢材、屯田——请王上容臣写成条陈,呈递朝廷,廷议公断。
臣,要说的就是这些。
秦王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摆摆手:
散了吧。
武安君的条陈——寡人等着看。
白起退出章台宫的时候,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宫门外,蒙骜和王龁迎上来。老头一看他的脸色,心就提起来了:
怎么样?
成了三分。白起翻身上马,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黑沉沉的宫殿,剩下七分——
得用命填。
——
而他们谁都没想到,此刻,咸阳城另一端,应侯府的后门,一辆没有灯的马车,悄悄驶出了巷子。
车上坐着范雎的头号心腹,怀里揣着三封火漆密信。
一封,往南,送楚国旧贵族——春申君府上;
一封,往东,送赵国邯郸——收件人:苏代;
一封,压在怀里最贴身的口袋,没有地址。
那是范雎给自己留的——
最后一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