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图的不是赵国的地。他图的是——让天下人，都变成秦人。

赵王一哆嗦。

那一夜，邯郸王宫的灯，亮到天明。

——

白起这边，和谈的文书还没捂热，另一场仗先打响了。

十二月下旬，夜里，第七屯田营。

营里的屯长栾，半夜点起了三百多号人。这些日子，他在营里暗地串联：说秦军要拿降卒去填谷修路，说留在秦营早晚是死，说邯郸那边念旧，跑回去的降卒都分了田——话编得有鼻子有眼。今晚，他得了上头的准信，要带着这三百多人，连夜往东北跑，去投奔赵军残部。

三百多人刚摸到营墙，火把地亮了一圈。

营墙上下，站满了弓上弦的秦军。火光里，白起骑着马，慢悠悠地踱出来，身后跟着王龁和一脸晦气的章武。

栾屯长，白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要走啊？

栾的脸白得像纸，忽然发了狠，嘶吼起来：赵人不当秦狗！弟兄们！跟他们拼了——

两个字还没落地，人群里的一声——一个半大个子一扁担把栾撂翻了。

是王二。

王二抡着扁担，脸红脖子粗，冲周围的降卒吼：拼个球！老子才吃饱几天饭，拼什么拼！跟着他去投奔赵军？回邯郸吃罪卒册吗？！你们忘了隔壁营老三是怎么说的了——他家二小子跑回邯郸，被编去修王陵，昨儿累死了！尸首都不给领！

大伙睁眼看看清楚！王二指着栾，就是这帮当官的，从前在赵营里吃香的喝辣的，打仗往后缩！如今到了秦营，饭让咱们吃饱了，田让咱们种了，他们又撺掇咱们去送死——送的是咱们的命，成的是他们的功！

三百多号人，呼啦啦跪倒了一片。

栾被拖出来的时候，还在嘶吼：武安君！你收买人心！你这软刀子，比坑杀狠毒——

白起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本君这刀，是软。它软在不动你们的命，专动你们的。等你死了，你的爹娘，是秦人养着的；你的田，是秦人种着的；你的娃，进的是秦人的学，认的是秦人的字——栾，你说说，到时候，谁是谁的狗？

栾张着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白起站起身，胁从不问。

刀落。营里的降卒们跪了一地，没有人哭，也没有人欢呼，只是久久地跪着——那一夜之后，第七营的进度条，肉眼可见地，一大片一大片的红色，褪成了橙色。

【叮。】

【第七屯田营哗变平息。忠诚度：仇恨→敌视（集体跃迁）。】

【全降卒营总览：仇恨31%，敌视44%，犹豫17%，观望6%，认同2%。】

【检测到降卒群体首次出现规模性与。军功点结算：+46,000。】

【当前军功点：149,500。】

白起看着面板，长舒了一口气。

两个多月，从满营血红的，到现在两成的和。这进度，比他想得快——毕竟，没有什么仁义道德，比一碗热饭、一亩活命的田，更实在。

他正美着，系统又了一声：

【咸阳方向，新旨意已发出。】

【检测到：召宿主回咸阳，述职受封。】

【职场反PUA雷达预警：庆功宴，风险等级——高。】

【翻译：赏你的是糖，试探的是刀。范雎憋了两个月的招，就等这一桌了。】

白起笑了。

王龁，蒙老将军，他朝帐外喊，收拾收拾，跟本君回咸阳——吃席。

这回的席面，可比上回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