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战局一刻未歇。
付聿霄一身玄甲如铸,掌势沉雄,以一敌二,唐泠悦辰的阴指、金芷瑶的毒掌轮番抢攻,阴风裹着异香一阵阵卷过帐内。
慕容爽剑光纵横,专斩近身的死士;温宇航少年锐气,剑招悍猛,死死压住一侧的黑影;陆佰新游走补隙,但凡有死士绕向榻边,都会被他及时截下。
金芷瑶久攻不下,神色愈发躁烈,掌劲陡然暴涨三分:
“付聿霄,你这般死撑,又能撑几时?”
唐泠悦辰默不作声,指尖暗劲不停,专挑他内力流转的缝隙偷袭。
就在付聿霄抬手硬接金芷瑶一击、气息微微一滞的刹那,帐外忽然响起甲马踏地之声,号角低鸣,一队精锐汉营亲兵列阵围在营帐四周,刀枪如林,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亲兵分列两侧,让出通路。闫亦衡缓步走在前头,一身素色长袍,神色淡漠。
他的身后,陈友谅一身王袍,腰佩宝剑,数十名贴身护卫紧随左右,步履沉稳,自带汉王威仪。
他本是听闻帐内异动,又收到闫亦衡传讯,才亲领亲兵前来查看。目光扫过满帐狼藉,最后定格在正与沧烬双煞交手的付聿霄身上,脸色瞬间沉如寒铁。
陈友谅眼底的怒火、失望、震惊、难以置信,层层翻涌,阴沉得可怕。
闫亦衡缓步上前一步,声线清冷穿透所有厮杀巨响,字字诛心:
“付聿霄!”
“你身负汉王重恩,执掌一方重兵,受沧烬台调度布局乱世。”
“可你暗隐杀机、私护敌众、阻挠夺经大局,今日更是公然拔剑对峙沧烬。”
“你可知,你犯的是株连全军、背弃主上的滔天重罪?”
付聿霄手腕猛震,一掌震退身前双煞,旋身转身。
玄甲染尘带血,披风猎猎扬风,他直面浩荡王军、直面盛怒汉王、直面绝顶高人闫亦衡,脊背挺直,无半分佝偻、无半分畏缩。
付聿霄震开身前两人,缓缓转过身,玄甲上的血迹格外显眼,他迎着闫亦衡,也迎着陈友谅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
“我知在诸位眼中,犯下的是抛兵叛主的滔天大罪。可沧烬台以真经为饵,借兵戈搅动天下,死伤的都是无辜百姓,我不能坐视不理!”
陈友谅的手指攥紧了剑柄,袍角微微一动,语声沉如闷雷:
“朕将兵权交你,予你荣禄,盼你助朕定江南。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汉王栽培之恩,我一刻不敢忘。”
付聿霄的声音稳着,却带着一种下定主意的决绝,
“只是往后这条路上,我不愿再跟着你走了。”
闫亦衡眸色一冷,袖中内力缓缓蓄起,周遭空气都跟着发僵:
“付聿霄,既然你不听劝告,那我便亲自拿下你,带回主营听候汉王发落!”
话音未落,闫亦衡身形一晃,掌风厚重如山,直拍付聿霄前胸。这一掌不带花哨,全是沧烬台沉凝的内劲,力道远不是唐泠悦辰、金芷瑶可比。
付聿霄咬牙提聚残存内力,双掌迎上去。
“嘭!”
巨响震得帐顶尘土簌簌往下落。付聿霄浑身猛地一颤,喉间涌上腥甜,脚步接连往后退了数步,鞋底在泥地上犁出浅浅两道印子,虎口震得发麻。
闫亦衡步步紧逼,掌招连环不绝,每一击都锁着他经脉要害,不给喘息之机。几招下来,付聿霄破绽越来越多,肩头旧伤叠上新痛,额角渗出冷汗。
沈砚秋看得心神一紧,气息陡然乱了。
上官小璇连忙轻拍他后背,低声劝:
“沈大哥,你旧伤初愈,千万要稳住呀,不可以动气!”
苏清鸢长剑横在身前,随时准备冲上去相助,心里却清楚,自己上去,也挡不住闫亦衡这等修为。
慕容爽、温宇航、陆佰新清掉近身死士,全都转头盯着这场对决,心神悬着。
闫亦衡一掌压落,眼看着就要扣住付聿霄肩井大穴,一道清和的声音,慢悠悠从帐外传进来,稳稳隔开两人之间的气机:
“闫亦衡!你以强压弱,未免失了震慑江湖一方头目的分寸!”
青衫一影自月光倏然落下,腰间长剑古朴,神色冲淡,不见锋芒,渊渟岳峙。
闫亦衡收掌侧头,眉峰微凝,冷冷笑道: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叶掌门到了!”
闫亦衡骤然收掌,侧身转头,眉峰凝起,眼底掠过一层复杂冷光,声音压得低沉:
“叶掌门。江南隐楼向来严守中立,从不插手王侯纷争,今日执意入局,是什么意思?”
江南隐楼楼主原名姓叶,名叫云纾。她缓步向内走,目光先掠过负伤喘息的付聿霄,再落回闫亦衡脸上,神色淡静,却没有半分退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