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江湖太大，我们不过都是乱世尘土里的渺小一粟，师父，是不是如果我从未学习武功，从未沾染尘世，如果我从未认识小爽妹子，从未倾心于鸢儿，她们就会没事？我学这一身武艺，到底是为什么了啊？！”

徐达望着沈砚秋满面煎熬，心中满是怜惜，却依旧语气郑重：

“砚秋，我明白你心中的苦楚。可是你要记住，也许沧烬台此番设计，从来不止真经。他要的，是让你在众人面前，做出屈辱的抉择，击碎你的风骨。”

“你若真是这样想，那才是掉进了他步步为营的陷阱里啊！”

徐达目光扫过大军，当即说道：

“传令下去，全城加强戒备，加固江边防务。派出暗卫，四下探查沧烬台落脚之处，暗中潜伏，伺机寻找营救机会。所有人做好万全备战，一旦局势生变，随时准备出手。”

众人纷纷颔首。

沈砚秋回到休息营帐，周身气息压抑。

他心中反复拉扯，进退维谷：

《玄宸真经》绝非寻常武学秘籍，一旦落入沧烬台之手，凭他本身的修为再加上真经之力，足以横行江南，届时万千百姓都会遭受祸乱，应天也会岌岌可危。

可若是不肯交出真经，鸢儿、慕容爽两条性命，明日便会葬送在两军阵前。

一边是家国天下，万千苍生；一边是生死相托的知己，他无法眼睁睁看着二人赴死。

帐内烛火摇曳，映得他面容憔悴。这一整夜，他几乎未曾合眼。

脑海之中不断反复盘旋两个念头：交出真经，天下或将迎来浩劫；拒不交出，苏清鸢与慕容爽便会双双殒命。

他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两人的模样。

苏清鸢伤势尚未完全痊愈，本就经脉虚弱，被封了穴道，落入敌人手中，不知会遭受何等对待。

慕容爽性子刚烈，纵然身陷囹圄，也绝不会向沧烬台低头。

更何况，闫亦衡临去前落下的一句色迷心窍，更是让沈砚秋万分担忧。他真的害怕闫亦衡对二人行不轨之举，他手握真经，一切因果皆出于自己。可为什么眼下自己平安无事，而叫别人替他来承担这一切结局？

沈砚秋双手祈祷，他不希望二人有事，否则纵使千刀万剐，也都难以赎罪。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脚步声，一名暗卫匆匆入内，低声禀报：

“沈将军，我们收到江南隐楼传来的消息。”

沈砚秋精神一振。

暗卫继续说道：

“江南隐楼的人，已经潜入陈友谅大军外围，探听到消息。沧烬台与陈友谅已经带着苏姑娘、慕容姑娘，现身龙湾两军交界的空地上。陈友谅的军中，不少将士已经知晓这件事。沧烬台放出话，明日天亮，要当着两军数十万将士的面，与沈将军做一个了断。”

消息传入耳中，沈砚秋的身躯微微一震。

他眉头紧锁，暗自忖道：

“沧烬台这是要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一旦明日阵前，我稍有迟疑，他便会当众加害二女，打击我军士气。”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