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喜庆,一朝尽碎。
李梦婷立于红毯正中,庄重问道:“陛下九五之尊,当以大局为重。”说罢,转身对慕容爽说道:“爽妹妹,事情已定,可否让我安稳的将这场婚宴完成?”
慕容爽急道:“梦婷姐姐!难道你甘于成为乱世皇权棋子,下嫁给自己不爱之人吗?”
李梦婷淡然说道:“付将军我曾是见过的,他武功高强,待人宽厚,倒也不失为良人。我嫁给他,不算委屈。”
慕容爽道:“姐姐这是怪我多管闲事?”
李梦婷道:“怎会。我身居江州富甲一方的大户人家,很多事情,本就不是我所能选择的。”
陈友谅抢先怒道:“李梦婷!你怎会跟这种江湖草莽勾结一起。东吴细作天理难容,来人!立刻给我拿下!你一介女流之辈,小小婚宴,当真敢于这天下相提并论!”
李梦婷眼底死寂被骤然点燃,隐忍数年的委屈、绝望、抗争,尽数轰然爆发!
她抬手,狠狠扯落头顶巍峨凤冠!
哗啦一声!
满头珠翠轰然崩落,碎玉滚遍锦绣红毯,刺耳脆响震彻狼藉满堂。
李梦婷脊背挺直,立于大乱中央,面对着身着大红吉服、满心赤诚的少年新郎,面对着高位端坐、权谋深沉的帝王,面对着满堂文武士族,沥声逆旨,字字铿锵:
“陛下若真是这样认为,那今日婚宴,梦婷不嫁!”
陈友谅拍案而起,大声斥道:“李梦婷!你当真清楚此地是江州境界!你当真知道你背负着李氏一族几百人与数百年的基业!公然造反,究竟是意欲何为?”
李梦婷眉眼低垂,念道:
“陛下息怒。梦婷自幼深受父亲教诲,知书礼,守分寸。可这场盛世嘉礼,看似良缘天定,实则是为你一己私欲所创下的强权囚笼!此等胁迫而来的婚约,非我本心,非我所愿!恕梦婷宁死不遵!”
一语抗君,满堂死寂,人人惊骇失色!唯有身穿红妆的堂中新郎付聿霄,听完李梦婷的一席肺腑,最是痛彻心扉。
付聿霄一身大红吉服加身,是今日最风光的新人,却在万众之下,被心上人当众拒婚、全盘否定。
三年暗恋,三年遥望,三年日夜期许。他盼来的盛世婚典,他盼来的相守之机,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人的独角痴梦。
他所有的欢喜、珍视、余生期许,在李梦婷一句“我不嫁”之中,碎得片甲无存、尸骨无存。
付聿霄身躯剧烈震颤,眼底滚烫深情瞬间冰封碎裂,酸涩、难堪、剧痛、绝望,密密麻麻啃噬心肺。
高位之上,陈友谅面色彻底沉寒,怒意滔天:
“逆女放肆!敢当众毁朕嘉礼、抗朕圣谕!禁军速速拿下!”
无数侍卫蜂拥扑杀,刀戈森冷锁死四方。
千钧一发之际,沈砚秋、慕容爽双双护在李梦婷身前!
沈砚秋青剑横挡万军,凛然镇场:“强权逼婚、权谋缚族,此礼本就不义!”
慕容爽红鞭横扫兵戈,清冷立誓:“不错!陈友谅你为君不明,为仁不义,害我梦婷姐姐无辜受难,今日就算是血洗江州,我也定要为梦婷姐姐踏出一条生路!”
满堂惊乱未平,帝怒未落,禁军合围之势已然锁死整座喜堂。付聿霄拦住慕容爽一瞬,不过瞬息空档,沈砚秋已然抓死唯一破局生机。
他青衫一掠,瞬即落至李梦婷身侧,长剑斜挑出鞘半寸,冷光浸骨,低声沉喝:“梦婷姑娘,跟我们走!”
满堂侍卫蜂拥扑来,刀光叠叠如墙,彻底封死前后出路。宾客奔逃踩踏,案塌盏碎,人声鼎沸掩不住兵刃破风锐响,整座李府瞬间化作杀场。
李梦婷凤冠尽落、鬓发微乱,一身猩红嫁衣沾染碎玉尘灰,却半点不退,眼底只剩绝死逃生的孤勇。
沈砚秋剑势在前开路,剑光敛而不躁,稳而极厉。
迎面三名长刀禁军齐劈而来,刀锋交错锁死前路,势要将三人截杀于堂中。沈砚秋手腕轻翻,青剑旋出一道圆弧,剑脊震刀、剑锋点隙,三声脆响连爆,竟同时震脱三人虎口!长刀齐齐脱手飞旋,他顺势踏前一步,剑刃贴风扫过,逼得三人踉跄后退、阵型大乱。
“沈大哥,我们左侧合围。梦婷姐姐不会武功,你一定要保护好她!”慕容爽厉声提醒。
身后十余禁卫提盾合围,重甲压阵,步步推进,铁靴踏地轰鸣,封死侧廊退路。
慕容爽袖底红绡长鞭骤然炸展,赤红鞭身如烈焰穿乱阵,柔劲缠盾、锐劲破甲!她长鞭精准缠上最前排重甲盾牌腕扣,猛地借力一扯一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