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1章 新衣(2 / 2)重生猎户暖寒妻首页

娘,口袋够用了!丫蛋满意地拍了拍两个鼓囊囊的兜。

装了石子走路轻点,别把布坠变形了。

丫蛋点了点头,但石子还是揣着没掏出来。她穿着新褂子跑去柴房门口给灰兔子看,又跑进鸡窝前面给芦花和黑羽看。灰兔子闻了闻她新褂子上的布浆味打了个喷嚏,芦花鸡歪着脑袋看了她两眼,大概是觉得这个小孩换了件新外衣但人还是那个人。

翠兰站在偏房门口看着丫蛋满院子跑着新衣裳的背影,手扶着门框,嘴角弯弯的。李铁柱从屋里出来洗了手站在她旁边,两人并排看着丫蛋在暮色里转着圈、白棉布的褂子在微光里泛着柔柔的白。

翠兰,李铁柱开口。

你今天裁布的时候说丫蛋两个口袋装石子装花装菜叶子——丫蛋装菜叶子是喂灰兔子的吧?

可不是。那兔子现在挑嘴了,光吃鲜菜叶,老菜帮子闻都不闻。丫蛋每天从菜地里掐最嫩的心喂它。

李铁柱笑了一声。灰兔子确实比刚捡回来的时候肥了不止一圈,丫蛋惯得它只吃菜心儿。他偏过头看着翠兰,她正看着院子里丫蛋追兔子转圈的身影,晚风把她的碎发吹起来,银镯子在暮色里亮了一下。

翠兰。

咱家现在啥都不缺了。

翠兰听了这句话,没有立刻应声。她手扶着门框看了一会儿院子里跑动的丫蛋和蹦跳的灰兔子,看了一会儿院墙边爬满架的黄瓜藤和菜地里冒了尖的豆角,看了一会儿葡萄架上越来越密集的、已经开始成片泛红的果串。然后她轻轻了一声。

是不缺了。她说,但还能更好。

咋更好?

丫蛋上学了之后,翠兰说,她每天回来写作业要个亮堂地方。我想把偏房靠北那面墙开个小窗户透光,夏天坐里面不闷。这个活你秋天干得了不?

能开。你定位置,我来凿墙。

翠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进屋去收拾灶台了。李铁柱站在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暮色一寸一寸变深,头顶的葡萄串在最后的天光里泛着一层紫红的亮,有几粒已经熟得透透的了,薄薄的果皮底下能看见饱满的果肉。他伸手摘了一颗最小的放进嘴里,抿破了,满口的甜。

他进屋的时候翠兰已经收拾完了,正坐在炕沿边叠那件新做的浅灰外衣。衣服叠得整整齐齐,领口的立领挺括服帖,袖口的贴边缝得匀匀实实。她看见李铁柱进来,把叠好的外衣递给他:明儿早上穿这个进山。你那件蓝褂子洗了晾一天了,晾干了收起来换着穿。

李铁柱接了那件浅灰外衣摸了摸,布面柔软服帖,针脚密实。他把它搭在椅背上,坐下来的时候手碰到了翠兰放在炕沿上的指尖。她没有缩走,只是手指微微弯了弯,搭在他的指节上。

明天开始裁我自己的那件深蓝罩衫了。翠兰说,丫蛋的褂子好了,你的外衣也好了,就剩我的了。不急,慢慢裁。

你那件裁好了也别急着穿,留到秋后。

我知道。翠兰抽回手站起来,弯腰把丫蛋的被子掖了掖。小姑娘已经睡熟了,白棉布的小褂子叠好了搁在枕头旁边,她睡前又穿了一遍才肯脱下来。翠兰看着丫蛋的睡脸伸手把她额头的碎发拨开,动作轻得像碰一片落花。

李铁柱吹了灯躺下来。窗外的月光从葡萄藤的缝隙间漏进来,在窗台上落了一片细碎的花影。浅灰外衣搭在椅背上的轮廓在黑暗中像一小团安静的影子。院墙外的棉花田在夜风里沙沙地响着,那些白色的花在月光底下泛着毛茸茸的微光。

他闭着眼想着明天穿上那件新外衣进山巡路的模样,想着翠兰说开个窗户透光时笃定的语气,想着丫蛋明天早上醒来发现新褂子已经叠好放在枕边的表情。这些细微的、具体的、家常的事情在他脑子里一件件过了一遍,像数一串越来越甜的葡萄。

他在那些念头里慢慢睡着了。夏夜的风从窗户缝里渗进来,吹得椅背上那件浅灰外衣的袖口轻轻晃了一下又安静了。翠兰在里屋翻了个身,鼻息平稳。柴房门口的灰兔子在月光底下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埋进前爪里,缩成了一团毛茸茸的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