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章 下夹子(1 / 2)重生猎户暖寒妻首页

天不亮李铁柱就起来,把那副大铁夹子绑在背上进了松林。

他没有直接去熊踩出来的那条窄道,先绕着外围走了一圈,把地形看仔细了。松林东面那片灌木丛后面确实有一条被反复踩实的路径,熊从北面山坳里出来,沿着这条窄道往水洼方向走。窄道两边的矮枝被蹭断了不少,树干上能看到一簇簇黑色的毛发,刮在粗糙的松树皮上。

李铁柱在窄道中段找了一处收窄的位置。两边是两棵并排的老松树,间距不到三尺,熊经过这里必须从两棵树之间挤过去,跑不掉绕不开。他蹲下来拿匕首把地面的落叶和松针扒开,露出发黑潮湿的泥土,挖了一个浅坑,把铁夹子嵌进去卡稳。然后在夹子上面覆了一层薄薄的细土和碎落叶,恢复成跟周围一模一样的地面,看不出任何痕迹。

做完这些他从袋子里掏出一样东西——鹿血。昨天打的那只母鹿放出来的血,他用小瓦罐装了密封好带进来的。他把鹿血倒了一小滩在夹子前方两步远的地面上,血渗进落叶层里,腥甜的气味散开来。熊的鼻子比狗还灵,半里地外就能闻见。

夹子装好了。他后退着走,把自己的脚印用松枝扫平了,一直退到五十步开外的一棵大松树后面。他在树后蹲下来,把猎枪上了膛搁在手边,眼睛盯着那处窄道。

等了将近两个时辰。太阳从松林东面升到头顶,斑驳的光影在地上移动。林子里安静得很,偶尔有松鼠跳过枝头抖落几团松针。李铁柱蹲得脚麻了换了两次姿势,眼睛始终没离开那个位置。

忽然,林子北面有动静了。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踩着松针由远及近,伴随着低沉的鼻息和偶尔的粗重喘气。李铁柱的心提起来,手指攥紧了枪管。他看见那丛灌木猛烈地晃动了几下,然后一个庞大的黑色躯体从树丛间挤了出来。

黑熊比前天更瘦了一些,肩胛骨微微凸起,但那雄壮的体格和粗短的脖子依然让人心悸。它沿着习惯的路径往前走,鼻头在地上嗅着,一路嗅到了李铁柱洒鹿血的位置。

熊低下头凑近了那片洒了血的松针,鼻翼剧烈翕动着。它伸出粗大的前掌扒拉了一下地面,嗅得更起劲了,脑袋往前探了探,后腿蹬地要往夹子的位置走。

李铁柱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快停了。

黑熊的前爪抬起来——

但就在爪尖即将踏进夹子范围的前一瞬,熊突然停住了。它庞大的身子僵在那儿,鼻孔抽动了两下,猛地抬起头来朝李铁柱蹲着的方向望了一眼——风吹过来的方向变了,把他的气味送了过去。

熊的后腿往后一蹬,整个身体猛地向后撤了一大步。它没有踩上夹子。它退了半步之后又盯了一眼李铁柱藏身的方向,低低吼了一声,然后转身,四足并用地蹿进了北面的灌木丛里,连脚步声都带着一股子仓皇和恼怒。

李铁柱蹲在树后头一动没动。

他蹲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才慢慢站起来,腿已经麻得失了知觉。他拖着麻了的腿走到那处窄道跟前蹲下来检查夹子——完好无损,弹簧没触动,血迹还在。但熊已经跑了,风变向了,它闻到了人的气味,短时间内不会再回到这条道上。

李铁柱蹲在地上看着那片被熊掌扒拉过的地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把夹子起了出来,用油布重新包好背回背上,把血迹拿土盖了盖,又把被熊扒乱的落叶重新理了理。

他站起来往回走。走出松林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他没急着回家,绕道去了赵爷那儿。

赵爷正在屋门口的石板上晒蘑菇干,看见李铁柱背着夹子回来,脸色不太好看,把蘑菇干拨了拨,慢悠悠开口:没中?

风变了。李铁柱在石板上坐下来,它闻着味了,撤了。差半步就踩上去了,结果风向一变跑了。

赵爷嗯了一声,把手里的干蘑菇翻了个面晾着:那熊这段时间不会回那条道了。你得换地方。松林北面那片山坳你去看过没有?

还没。

明天去看看。那山坳背阴,熊白天爱在那儿打盹。你找个它必经的口子重新下夹子。这回别用鹿血了,用那个——赵爷站起来从屋里翻出一个小铁罐扔过来,李铁柱接住打开一闻,一股子刺鼻的腥味。

鱼内脏发酵的。熊闻这个比闻鹿血还着迷。你把它倒在夹子附近,气味挂得久,风怎么变都散不干净。

李铁柱把铁罐收了:谢赵爷。

行了,明儿再去。你媳妇等你吃饭呢。

回到家天已经擦黑了。翠兰正在灶台边烙饼,看见他脸色平静地推门进来,先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他身上没有伤,才把烙好的饼子翻了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