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章 春信(1 / 2)重生猎户暖寒妻首页

从王家沟回来的第三天,风就转南了。

那天早晨李铁柱推开院门,迎面扑来的风不再是割脸的干冷,带着一股子润润的潮气,裹着化冻的泥土味。他站在门口多嗅了两下,抬头看房檐——冰凌尖子上开始往下滴水了,滴在门前的石阶上叮叮咚咚响。

翠兰出来倒水,看了一眼屋檐滴水,又看了一眼院角那丛冻了一冬的老槐树,树干上冒出几个米粒大小的嫩芽。她端着盆站在台阶上看了好一会儿。

铁柱,快立春了。

嗯,过不了几天就开冻了。李铁柱把屋门口的挡雪板拆下来,雪已经化了大半,挡板底下积的泥水渗进土里。他把木板靠墙晾着,回头把后院那块地翻一翻,你那些菜籽该下地了。

翠兰进屋把菜籽口袋翻出来检查了一遍,又拿出去年攒的干辣椒种子和几颗老蒜。她在灶台边一一清点过,拿小布袋分装好了,搁在窗台上晒着。丫蛋蹲在旁边帮忙分种子,分着分着捏了一颗干辣椒籽塞进嘴里嚼,辣得直吐舌头满院子找水喝,翠兰笑得弯了腰给她灌了两口凉水。

初五那天李铁柱进了趟山。雪化了大半,山路上的泥踩一脚陷一脚,走得费劲。他去谷地那边转了一圈,套索还在,没有新猎物,鹿群的脚印散在泥地里已经干了,看来是往更深的林子里去了。他又顺着赵爷地图上的标记往北走了二里地,在一片松林边缘发现了新的痕迹——地上有几摊新鲜的粪便,颗粒粗大,颜色发黑,闻着有一股子腥臊味。

熊醒了。

李铁柱蹲在那摊粪便前面看了很久,拿树枝拨了拨,里头有没消化完的野果核和碎骨头渣。赵爷说得没错,谷地东侧确实有熊迹,而且这熊醒了有一阵子了,开春找食吃,脾气不会太好。他记住了位置和方向,没再往深处走,退回了安全地带。

回去的路上他在溪沟边碰见了赵爷。老头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拿刀削一根桦木棍子,看见李铁柱从谷地方向过来,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遍。

去谷地了?

转了转,看见熊粪了,新鲜的。

赵爷点点头:醒了有几日了。那熊不大,二百来斤的黑熊,去年秋天在老柞树那边被我看见过一回。今年要是再碰着,你别跟它硬来,那玩意一掌能拍断你胳膊。用套子,引到空地上再动手。

李铁柱在旁边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跟赵爷并排坐着。两人中间隔着一个胳膊的距离,都是看着溪沟里化冻的流水哗哗响。

赵爷,李铁柱开口,开春了我想进趟更深的地方。您地图上标的那几处熊洞和野猪沟,我想挨个探一遍。但现在路化了,进山不好走。

再等五天。赵爷手指头捻了捻那根桦木棍子的粗细,五天之后地皮该干了。你这阵子先把套索和夹子备齐了,打个二十来副,到时候我带你把北边那片松林转一圈。鹿群这会儿往回返了,公鹿开始顶角,皮子正是最好的时候。

李铁柱记下了,又跟赵爷坐了一阵子,听着溪水声和松林里偶尔的鸟鸣。正月里还没什么鸟回来,但偶尔有几只不怕冷的山雀从头顶掠过,啾啾叫两声,落在枝头抖抖翅膀上的水珠。

正月十五过完,我给你带坛酒来。李铁柱站起来要走的时候说。

赵爷摆摆手没应,继续削那根桦木棍子。李铁柱走远了回头看了一眼,老头还坐在石头上,太阳照着他花白的头顶,像一截老树墩子窝在溪水边上。

回到家他把熊出没的消息跟翠兰说了。翠兰正在院子里翻地——她等不及了,拿了一把小镐头把那片菜地一寸一寸地刨松,泥块在她手下敲碎、耧平。听见李铁柱说熊的事她停了手,直起腰来:你小心点。那东西不是兔子,一爪子下去人要命的。

赵爷说了,用套子引,不硬碰。

翠兰把镐头往土里一插,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铁柱,要是打了熊,熊胆能不能卖钱?我听说药材铺子收那个,老值钱了。

能。熊胆比鹿筋还贵。李铁柱挽了袖子蹲下来帮她翻地,你要是想盖偏房,打了熊就够了,瓦片木头都置办齐了还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