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野核桃林(2 / 2)重生猎户暖寒妻首页

翠兰没再推。她低着头把布条系好,站起来去翻看那只狍子。狍子的皮毛完整,毛色油光水滑,她摸了摸皮子的厚薄和弹性,嘴角抿了一下又松开。

李铁柱进屋去歇腿,刚坐下就听见院门外头有脚步声。他透过窗户纸往外一看,老赵头站在院门口,拄着拐杖,手里拎着一串什么东西。

他赶紧出去迎。赵爷看见院子里那只狍子,先走过去翻了翻,摸了摸脖颈上的勒痕,转头看他:套的?

嗯,拿盐豆子引的。

赵爷弯下腰又检查了一下套索的勒痕位置和深浅,点了点头:位置不错,力道也行。勒的颈动脉,狍子断得快,血没往肉里淤。你这套索做的比以前那些粗麻绳强。

李铁柱没搭腔,但心里有点发烫。赵爷一般不夸人。

老头从腰上摘下那串东西递过来,是用干藤穿的一串铁夹子,七八个,大小不一,齿尖磨得锋利。桦树皮做的夹子,捕狐用的。你那木头夹子对付黄皮子行,狐狸精,木头的夹不住。这个你拿去,有了狐狸皮别忘了给我带瓶烧酒。

李铁柱接了那一串铁夹,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赵爷,烧酒我记着。您进屋坐会儿?

不坐了。赵爷看了他一眼,狍子皮剥下来别急着晾,先拿明矾水泡一宿,毛根才不会掉。你媳妇会弄。还有,核桃林往东三里地有片石头坡,狐狸在那儿做窝。你这两天去看看,别让货跑了。

他说完拄着拐杖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但稳,踩着雪一步一步远了。李铁柱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把手里那串铁夹子攥了攥。

晚上翠兰把狍子肉卸了。大骨头炖了汤,里脊肉切薄片腌着,腿肉准备风干了挂起来慢慢吃。狍子皮拿明矾水泡了绷在木板上,撑得平平整整晾在后院屋檐底下。丫蛋摸着那块比她人还大的皮子来回跑了好几趟,小脸兴奋得通红。

爹,这皮子能给我做帽子不?丫蛋仰着脑袋问。

能做。给你做顶带耳朵的,跟兔子似的。

丫蛋听完乐得原地蹦了两下,搂着翠兰的腰转圈。翠兰被她转得站不稳,扶着灶台笑出了声——李铁柱第一次听见她笑出声来,声音不大,但真的从喉咙里发出来的那种笑。

他坐在灶台边削明天用的木楔子,手里头的活儿没停,但耳朵听着那边娘俩的笑声。丫蛋闹完了凑到他旁边蹲着看他削木头,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的手。

爹,你手上有茧子。

打猎磨的。

疼不疼?

不疼。茧子厚了就不疼了。

丫蛋伸出小手指头戳了戳他掌心的老茧,硬邦邦的戳不动,她缩回手嘿嘿笑。翠兰在灶台那边盛汤,盛了三碗端过来。她递汤给李铁柱的时候跟他对上了视线,那目光里头不再全是防备和警惕了,多了点别的——说不清是什么,温温的,像灶膛里余烬的那种热度。

李铁柱接汤的时候手指蹭到了她的指尖。这回翠兰没缩回去,让他碰了那么一瞬,才把手收回去端自己的碗。

丫蛋喝汤喝得吸溜吸溜响,忽然抬头说了一句:娘,咱家以后天天吃肉不?

翠兰呛了一口,拿袖子擦嘴:哪能天天吃肉。

爹厉害呀!丫蛋理直气壮,爹能打狍子!

李铁柱摸了摸她脑袋:不一定天天打狍子,但以后不会让你饿肚子。

丫蛋听了满足地点点头,低头继续喝汤。

窗外老宅那边又传来摔东西的声响,隔着两排房子模模糊糊的。王桂花的声音时高时低,像是在骂李老二两口子。李铁柱听了一耳朵就没再管了,低头喝汤,汤里炖了狍子骨头和干蘑菇,鲜得很。

翠兰侧耳听了一下那边的动静,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她只是把自己碗里一块骨头肉夹到了李铁柱碗里,然后若无其事地吃自己的。

李铁柱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肉,咬了一口。炖得烂糊,入口就化了。他把肉咽下去,觉得这个晚上柴火特别暖,汤特别香,屋里头的煤油灯光特别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