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0章 宫门口(2 / 2)我带现代仓库回洪武首页

顾寒说,草民从海上来。

他本来想反问一句先生如何知道,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人站在宫门口,等了他半个时辰,开口第一句就是从海上来——他不是猜的,他是笃定的。问他怎么知道,等于自己把有秘密三个字写在脸上。

海上的东西,刘基说,海里没有;海里的东西,先生有。他看着顾寒,目光平静,先生的东西,不是海上的。先生的人,也不是海里的。

顾寒没接话。

他站在老槐树下,后脖颈的汗毛,一根一根立了起来。

这个人,什么都没问,可他什么都知道了。

老夫看了一辈子天。刘基忽然又说,抬起头,看着天边那几颗星,天上的星,有二十八宿,各管一摊;地上的人,有九流三教,各守本分。可先生——他收回目光,落在顾寒身上,先生这样的人,老夫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像是从哪本书里走出来的。

顾寒的喉咙动了一下:草民只是个行商。

行商好。刘基点了点头,没再深究,行商,行的是路。只要在路上走,路就断不了。老夫怕的,是那种不走路的——一步登天的人,脚下没有根,风一吹,就没了。

他说完,笑了一下,话锋一转:先生别怕。老夫今日来,不是来问先生从哪儿来的。老夫只是来告诉先生一句话——

先生请讲。

明儿辰时,玄武湖畔,靠柳树第三张石桌。刘基说,老夫备茶,等先生。

他说完,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青布直裰的衣角,在暮色里摆了摆,人就走进了巷子深处。

顾寒站在宫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站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刘基方才说话时的一个细节——他说从海上来的时候,目光在顾寒的眉心停了一下。就一下,几乎看不出来。可顾寒知道,那不是在看他,是在看他眉心的位置。

他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门纹在平时是看不见的,只有穿越的时候才会亮。刘基看不见它——可那个停顿,像是他知道那里有什么。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风从玄武湖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水汽,吹得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刘基…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觉得,这趟大明,比他想的,深多了。

他站在那儿,把去不去的利弊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去,他今晚能睡个踏实觉——可明天辰时,刘基会坐在玄武湖畔第三张石桌旁,等到日头偏西。这种人,你躲得了一回,躲不了一辈子。而且他方才那几句话,与其说是试探,不如说是递话——行商好,行的是路,这话是说给他听的。刘基想跟一个结个善缘。

去。他得去。这应天城的水,比他想的深,他得摸清楚,哪条河底下,站着谁。

明天辰时,玄武湖畔。他得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比皇帝还难对付的老头,备的是一碗什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