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4章 三里外(1 / 2)我带现代仓库回洪武首页

醉仙楼是城南最好的酒楼,三层,飞檐,门口两盏红灯笼白天也点着。

顾寒到的时候是午时正。

赵铁柱跟在他后面三步远,一进大堂,整层楼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两米高,肩膀把门框塞满了半个。

跑堂的迎上来,看见赵铁柱,舌头打了个结。

客……客官,雅间在二楼。

二楼最里头那间,一桌八个人。

王崇德坐在主位。

五十来岁,矮胖,穿一件暗紫色的绸袍,脖子上肉叠成三道。右手上戴着三枚戒指,翡翠的、金的、还有一枚看不出材质的黑的。

他看见顾寒进门,笑了,起身迎了半步。

顾先生!

王员外。

坐坐坐。王崇德指了指自己左手边第一个位置,这位子我给您留的。

顾寒走过去,坐下。

赵铁柱没坐。他退到顾寒椅子后面,站住了。

王崇德看了赵铁柱一眼,眉毛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酒过三巡。

桌上其他人顾寒都不认得,王崇德一一介绍过,他一个也没记住。只记得有个姓周的致仕县丞,还有一个开当铺的、一个跑漕运的。

酒是好酒。顾寒喝了一口,辣,但不上头——这是江南的黄酒,温过的。

王崇德一直在笑。

顾先生年轻啊。

二十四。

二十四!王崇德拍了下大腿,好年纪。我像您这么大的时候,还在给我爹的米行扛麻袋呢。

他端起杯。

顾先生能在城南站住脚,是本事。来,敬您一杯。

顾寒端起来,碰了一下,喝了。

王崇德放下杯子,身体往前倾了倾。

顾先生,他压低声音,我就直说了。

您说。

您那镜子,王崇德说,好东西。

还行。

我打听过了。王崇德笑了笑,松烟斋挂出去多少面,卖了多少钱,我都知道。

顾寒没接话。

我就想问一句,王崇德说,您手上,还有多少?

不多。

不多是多少?

三百来面。

王崇德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压下去。

三百面……他咂了咂嘴,顾先生,我在城南有七间铺面,最好的地段。米行的、布行的、还有两间空着。

他把杯子往前推了推。

咱们合伙。您出货,我出铺子,五五分。您什么都不用管,坐在家里数钱就行。

桌上安静了。

那几个陪客都停了筷子,看着顾寒。

顾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不合伙。

王崇德的笑容僵在脸上。

顾先生——

王员外,顾寒把杯子放下,我这个人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

我不喜欢跟人分。顾寒说,东西是我的,我卖多少算多少,卖不掉我自己担着。分给别人,赚了要吵,赔了也要吵,麻烦。

王崇德的脸色沉了下来。

桌上那个姓周的县丞忽然开口了。

顾先生这话,他慢悠悠地说,说得不太妥当吧?

哪儿不妥当?

我在应天府当了三十年差。周县丞说,见过不少外来经商的人。能长久的,都是懂规矩的。规矩就是——入乡随俗,跟本地和气生财。

他抿了口酒。

您这镜子说实话,外头已经有闲话了。

什么闲话?

说是妖物。周县丞说,说是能照见人五脏六腑的邪器。这种话传多了,对谁都不好。

顾寒看着他。

周老爷见过那镜子吗?

我——

没见过。顾寒说,那我说给您听。那镜子就是一块玻璃,后头镀了一层银,能把光反射回来。就这么回事。

他端起杯子,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