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章 一巴掌(1 / 2)我带现代仓库回洪武首页

稻草。

霉味,干草味,还有那股陈年粮食的甜腥气。

顾寒睁开眼,手还扶着车把。

车在。

他松开手,先做的不是卸货,而是侧身贴到墙边,从木板缝里往外看。

巷子空着。

天是灰的,看时辰大概是午后。

顾寒退回粮仓中央,蹲下来解开绳子。

他抽出一个编织袋,拉开,抽出一把不锈钢水果刀。

刀刃在灰白的光里亮了一下,很冷。

他把刀翻过来,看刀背。

刀背上有冲压的钢印,三个小写字母。

顾寒用拇指蹭了蹭那三个字母,然后把刀插回去。

他把七个编织袋重新码好,只留下一个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挑挑拣拣装了半袋。

镜子二十面,打火机一百个,水果刀五把,糖果两斤,缝衣针五包。

装完,他把剩下的六个袋子往粮仓深处的稻草堆后面推,推到墙角,又拖了两捆干草盖上。

然后他扛起那个半满的袋子,推开木门。

顾寒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沉。那半袋东西二十来斤,他扛得动。

是因为这身衣服。

水洗牛仔裤,破洞,荧光绿鞋边的鞋,还有那件灰卫衣。

路上的人看他的眼神,跟前几天一样——从上到下打量一遍,最后停在鞋上。

走过第三条街的时候,他开始后悔没早点弄一身本地衣服。

转过一个弯,前面是一条更窄的巷子。

这条巷子能通到城南那片旧货摊。顾寒昨天踩过点,那里人多,好脱手。

他走进巷子。

巷子很深,两边是高墙,墙头长着枯草。

走到一半,顾寒停住了。

前面站着三个人。

不对,是蹲着三个。

巷子中间,三个人蹲成一排,蹲在墙根下晒太阳。太阳其实没有,天是阴的,但他们的姿势还是朝着有光的那一侧。

中间那个先站起来。

二十来岁,穿一件短褐,腰里系根草绳,头发乱蓬蓬地用一根布条扎着。他站起来的时候,另外两个也站起来了。

三个人,堵住了巷子。

顾寒停住脚步。

他往回看。

身后也有两个人,已经把巷口堵上了。

五个人。

顾寒把肩上的编织袋放下来,放在脚边。

几位。

外乡人?中间那个说。

过路的。

过路的。那人笑了,往前走了一步,过路的背这么大个袋子?

什么货?

小玩意儿。

那人又走了一步。

打开看看。

顾寒没动。

那人说,开完让你过。

后面那两个也往前走了两步。

顾寒站在原地,脑子里算了一遍。

五个人。他打不过。跑也跑不过——他背着东西,巷子又窄。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碰到了裤兜。

兜里有那个透明的一次性打火机,还有最后两百六十块人民币。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机从后兜摸出来,塞进袜子里。

然后他弯下腰,把编织袋的口解开。

那人探头看了一眼。

袋子里是二十面小镜子,塑料边框,背面印着卡通兔子。

那人愣了一下。

这什么?

镜子。

镜子?那人伸手,抽出一把不锈钢刀,那这又是什么?

那人把刀抽出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往旁边墙上的一块旧木板上砍。

刀砍进去两寸,拔出来,木板上留一道口子。

刀刃没事。

那人的眉毛跳了一下。

他把刀翻过来,看刀背上的钢印,看不懂,又把刀在袖子上蹭了蹭。

这刀,他说,卖多少?

顾寒看着他。

不卖。

不卖?那人笑了,那你这趟是去哪儿?

城南。

城南好啊。那人说,城南有市。你卖了钱,回头从这儿过,我们再聊聊。

他往旁边让了半步,让出一条道。

顾寒弯下腰,重新把袋口扎上。

就在他低头的那一瞬间,他做了一件事。

指尖按上眉心。

热。

那个半满的编织袋,从他脚边消失了。

那人正低头点烟——火石打了两下没着。

等他抬起头,顾寒还站在那儿。

脚边空了。

那人手里的火石地掉在地上。

东西呢?

什么东西?

你那袋子!

顾寒摊开两只手。

空的。

那人的脸变了。他往后退了半步,又猛地往前,一把揪住顾寒的衣领。

你给老子变哪去了!

后面那四个围了上来。

五个人,把顾寒围在中间。

那人另一只手抬起来,攥成拳头,举到顾寒鼻子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