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一面镜子(2 / 2)我带现代仓库回洪武首页

久到那个脸上有疤的汉子往前迈了半步,又退了回去。

那人终于把镜子放下来。

他没说话。

他把镜子翻过来,用袖子擦了擦背面那只兔子,又翻回正面,用袖子擦了擦镜面。

擦完,他把镜子平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按在膝盖上。

多少钱。

五十块。

多少铜板?

顾寒想了想。一两银子按一千块算,一两是两千文,那就是——

一百文。

那人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得比昨天更久。

久到顾寒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报高了。

一百文。那人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昨天那个火,八个铜板。这个,一百文。

你那海外,那人说,是天上么?

顾寒没接。

那人抬起头,看着他。

咱给你打个比方。他说,宫里有一面西洋进贡的玻璃镜,这么大——他比了个盘子大小的手势,前朝留下来的,边上是鎏金框子。去年过年,咱让人擦了一回,擦的那个人手抖,摔了一道纹。

那面镜子现在在哪儿?

在库里锁着。

为什么锁着?

因为没别的了。那人说,全天下就那么一面。

顾寒没说话。

那人低下头,又看了一眼膝盖上那面镜子。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伸手,从腰间解下一块东西。

那是一块玉佩,巴掌的三分之一大,用一根旧绦带系在腰上。玉色是白的,不是那种透的白,是温的,像一块凝住的油脂,边角被磨得圆润。

上面雕着东西,是只兽,看不出是什么兽,纹路已经磨浅了,但刀口很深。

那人把玉佩放在膝盖上,往顾寒这边推了半寸。

顾寒看着那块玉。

他不懂玉。他这辈子见过的玉,是商场一楼柜台里那种,玻璃柜子,射灯打上去,标价牌上一串零。

我要这个没用。顾寒说,我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我得吃饭。

这东西能吃饭。

我不识货。

不识就不识。那人说,去城南,朱雀街,第二家当铺,掌柜的姓吴。你进去把这块玉往柜上一放,什么都别说。他会给你钱。

顾寒还是没动。

我不白要。他说。

那人眉毛动了一下。

你要多少铜钱,我给你记个数。顾寒说,等你有了,我再来拿。多出来的,我退你。

那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那块玉拿回去,翻过来,用拇指擦了擦背面。

背面有字。他说,你认得么?

顾寒摇头。

不认得也好。那人把玉佩重新推过来,你拿着。

顾寒伸手,把玉佩拿起来。

玉是凉的。

但拿到手里三四秒,就暖了。

明日此时。那人站起来。

还来?

那人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十几步,顾寒低头看着手里的玉,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

我还没问您——

巷子口已经没人了。

只有那个脸上有疤的汉子站在那儿,没走。

他看着顾寒,说了句话,声音很轻,隔着十几步,顾寒只听清了后半句。

——别去那家当铺。

顾寒一愣:什么?

汉子已经转身走了。

顾寒站在石阶上,看看手里的玉,又看看巷子口。

风把那张纸吹起来,翻了个身,飘到他脚边。

那是那人摊在膝盖上的纸。

上面什么都没写。

顾寒捡起来,抖了抖。

纸的背面,被人用指甲划过一道很浅的印子,看不出是什么字。

他把纸折起来,塞进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