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推门出去,顺手掏出手机拨通了秘书的号码。
“老板,有何吩咐?”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舒清清清脆的声音传来。 “在哪呢?” “在厂里核对华东区第二批代理商的发货单。” 陈东拉开车门说道,“收拾一下,到镇头的鸿运招待所门口等我。给你个大件采购的活儿练练手。” “明白。” 十分钟后。 陈东开着车停在招待所门口。 舒清清已经到了。她今天换了套浅灰色的职业装,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长马尾高高扎起,干练清爽。 舒清清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来,“陈董。路上我查了一下。鸿运招待所产权明晰,所有人刘大龙,没有银行抵押。不过名下有三起正在走程序的民间借贷纠纷。” 陈东认可道,“效率不错。” “食君之禄,分君之忧。” 舒清清在平板上划了几下,“这楼占地面积七百六十平,建筑面积一千两百平。按和平镇现在的地价和折旧率,正常市价在四百五十万左右。老板,您的心里底线是多少?” “他欠了三百万高利贷,急着填窟窿。” 陈东手指敲着方向盘,“能压多低看你的本事,反正是给员工做宿舍用的。走吧。” 两人下车,走进招待所大厅。 吧台后,一个胖得像座肉山的中年男人正满头大汗地抽着烟,身旁还站着两个纹着花臂的小青年,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刘老板。”陈东双手插兜,悠悠地走过去。 刘胖子抬头,看到陈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一亮。在和平镇,现在谁不认识陈记集团的陈东?这可是真正财神爷! “哎哟,陈董!” 刘胖子直接从吧台后挤了出来,一把推开旁边两个催债的花臂青年,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您怎么大驾光临了?快快,楼上请!上好茶!” 陈东看了一眼那两个面露凶光的花臂男,没当回事,在一旁的破沙发上坐下,“茶就不喝了。老刘,明人不说暗话。听说你这楼要转?” 刘胖子搓着手,讪笑道,“是有这么个想法。年纪大了,想去城里享享清福。陈董看上我这了?” “厂里员工多,没地方睡,寻思着买下来当个宿舍。” 陈东靠在沙发上直接了当道,“开个价吧。” 刘胖子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他虽然急需钱,但商人逐利的本性还是让他忍不住想要多咬一块肉。 “陈董,您是爽快人。我这楼,位置好,风水佳。当年盖的时候就花了我五百万。现在虽然旧了点,但底子还在。您要诚心要,六百万,您拿走!” 陈东差点没被气笑,看了舒清清一眼。 舒清清心领神会,踩着平底板鞋上前一步,将平板放在茶几上。 “刘总,咱们直接进入主题吧。您的这栋楼,建设于八年前,房屋漏水,电路老化严重,消防设施甚至过不了明年的复检。” 舒清清快速说道,“最关键的是,昨晚您债主在派出所报备的金额是三百万。每天的利息都在翻倍。” 刘胖子脸上的横肉一抖,“你……你谁啊你?” “陈记集团董事长秘书,舒清清。” 舒清清微微一笑,“刘总,我们老板时间宝贵。陈记集团现在手里有充足的现金流。我们愿意出三百万现金,今天下午就可以去房管局办过户,顺便帮你把外面那几个花臂大哥的账清了。” “三百万?你抢劫啊!”刘胖子急得跳脚,“我这地皮都不止这个价!” “地皮确实值点钱,但这房子我们要全部砸了重新装修,还要搭进去一笔拆除费。” 舒清清不急不恼,“刘总,如果你不卖,明早那帮人可能就不是站在这看你抽烟,而是拿漆泼你的大门了。在和平镇,除了我们,没人能一天之内给你拿出三百万现金。” 刘胖子咬着牙,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的汗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旁边的两个花臂男听到这,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上前拍了拍刘胖子的肩膀,“刘老板,我觉得这位美女说得有道理啊。早点把账清了,大家都有好日子过。” 刘胖子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刘胖子声音沙哑道,“三百五十万。陈董,给我留口饭吃。我上有老下有小……” 陈东适时地开口了。他不喜欢赶尽杀绝,也不缺这五十万,做生意,和气生财。 “老刘,我也不是趁火打劫的人。三百五十万,我要连带着这楼里的所有硬装家具一并留下,过户手续费用你全包。明天下午三点前搞定,钱准时到你卡上。” 刘胖子猛地抬起头,虽然亏了血本,但好歹解了燃眉之急,“好!陈董痛快!我卖!” 陈东站起身道,“舒秘书,剩下的交给你了。联系法务部江总出合同。” “好的,老板。” 走出招待所,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陈东伸了个懒腰,心情不错。一栋现成的楼,省去了审批盖新楼的麻烦,稍微一改造就能投入使用。 法务部江秋水的动作很快。 不到两个小时,电子合同敲定,资金划拨到位。 刘胖子拿到钱,带着两个花臂大哥火急火燎地去平账了。 站在鸿运招待所空荡荡的大堂里,陈东环视了一圈四周掉漆的柱子和俗气的红色迎宾地毯。 “舒秘书。” 陈东摸出手机,“记一下改造要求。” 舒清清立刻举起平板。 “三层楼,一楼全部打通。做成健身房和台球室,弄几台高配的电竞主机放角落。” “二楼三楼改成单人公寓,面积不用太大,但干湿分离的独立卫浴必须有。床垫统一按慕思的标准采。” 舒清清记录的手指停了下来,抬起头,眼神复杂。 “老板。” “怎么了?预算不够?”陈东问道。 舒清清推了推黑框眼镜说道,“不是。您这套操作……我有点不太适应。这装修标准,粗算下来比买这栋楼还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