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街出来,陈东一脚油门开回了陈记集团。
这几天陈丰和唐兰从外地旅游回来,老房子还没晾干,就一直在厂区别墅里住着。 陈东刚把车停在办公楼下,走向别墅。 推开门,陈丰正坐在那张价值几十万的进口真皮沙发上,唐兰则是拿着抹布擦拭着茶几上的灰尘。 “爸,妈,别忙活了。” 陈东走进去喊道,“老房子搞定了,味道也散干净了,接你们回去住。” “哎哟,可算能回去了!” 陈丰如释重负地站起来,“这破沙发,软得跟没骨头一样,坐得我腰疼。还是咱家那木头椅子舒坦。” 唐兰把抹布一扔,“就是。住在这儿,那些小姑娘天天端茶倒水的,还是回咱自己那小院自在。” 陈东接过行李箱,笑着打趣道,“那以后我给你们在市里买个两百平的大平层,你们还不得天天住酒店啊?” “少扯淡,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陈丰哼了一声,背着手往外走。 车子停在院门外。 陈东上前按下指纹,“滴”的一声,大门缓缓弹开。 陈丰和唐兰探头往里看,瞬间愣住了。 院子里的杂草和破烂全被清理干净,地面铺上了防滑的青石板。角落里甚至还弄了个小巧的假山流水景,几条红白相间的锦鲤在水池里游得正欢。 “这……这是咱家?”陈丰揉了揉眼睛。 “老房子主体结构没动,里外翻新了一下。”陈东领着他们走进一楼大厅。 一进门,中央空调的凉风扑面而来。 全屋无主灯设计,墙面是高级灰的硅藻泥,脚下是整块拼接的大理石。原本那个破旧的黑白电视机位置,现在挂着一台一百寸的超薄智能电视。 最显眼的,还是客厅那棵紫水晶招财树。紫光闪闪,贵气逼人。 唐兰倒吸了一口凉气,“小东啊……这得花多少钱啊?你是不是把卖酒的钱全砸这儿了?” “没多少,几套酒钱的事。” 陈东指了指那棵树,“这树是包工头送的,不要钱。” 陈丰走上前,绕着紫水晶树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那实木底座,“这包工头懂事啊。这玩意儿放在这儿,有股气派。不过……这树晚上不招蚊子吧?” 陈东笑道,“爸,这又不是真树。不光不招蚊子,还能当夜灯用呢。”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空气喊道,“小爱同学,打开客厅主灯,拉上窗帘。” “滴”的一声电子音响起。客厅边缘的隐藏灯带瞬间亮起柔和的暖光,宽大的落地窗帘伴随着轻微的电机声缓缓合拢。 唐兰吓了一跳,四下张望,“谁?谁在说话?” 陈丰倒是接受得快,眼睛一亮,“这是所里年轻人常说的那个人工智能吧?有意思。”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喊道,“小爱同学,给我放首《精忠报国》!” 音响里立刻传出激昂的音乐。陈丰满意地直点头,在沙发上坐下,“这沙发不错,比别墅里那个强,有点硬度,撑腰。” 一家人正新鲜着,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陈东走过去开门,是对面粉店的老曹。 老曹手里端着个不锈钢盆,里面装着几个刚卤好的大猪蹄子。他探头往里一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我的老天爷……”老曹震惊道。 陈丰听到声音,从沙发上站起来,背着手走到门口,故作云淡风轻地说道,“老曹来了啊。这不小东非要倒腾,我也拦不住。瞎搞,有点暴发户的味道,凑合住吧。” 老曹咽了口唾沫,把猪蹄递给陈东,“本来想拿几个猪蹄来给你们加个菜,接个风。现在看你们这架势,我这猪蹄怕是配不上这屋子了。” 陈东笑着接过来,“曹叔说的哪儿的话,你这卤猪蹄,比市里大饭店的还香。今晚就拿它下酒。” 老曹乐了,往屋里凑了凑,压低声音对陈东说道,“小东,叔跟你说个事。张富贵那家伙,最近在镇上可是飘了。天天在店里吹牛,说自己是陈记集团的联合创始人。” “随他吹去。”陈东浑不在意。张富贵的富贵酒坊算是陈记在镇上的一个下沉渠道,只要不影响大盘,由着他折腾。 “还有个事。” 老曹挠了挠头道,“镇头那家三层楼的旧招待所,听说老板赌钱输了,急着转让。位置是不错,就是面积太大了,镇上没人吃得下。小东,你现在摊子铺得大,要不要去盘下来?” 陈东摸了摸下巴。厂区那边的员工越来越多,确实需要解决一部分中高层的住宿和日常休闲问题。把招待所盘下来改成陈记的内部员工公寓,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陈东转头对陈丰问道,“爸,你知不知道这个事?” 陈丰闻言冷哼一声道,“你说刘胖子的那个鸿运招待所是吧?怎么不知道。这老小子跑去澳门玩了两把,以为自己是赌神,结果底裤都输进去了。昨天债主刚去我们所里闹了一通,说他借了三百万的高利贷。他现在确实像热锅上的蚂蚁,急着抛售套现呢。” 老曹在旁边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就是他。那招待所三层楼带个大后院,占地少说有七八百平。当年盖的时候花了不少钱。现在咱们镇上除了你,谁还有这闲钱一口气吞下这么大个摊子?” 陈东扯了张纸巾擦擦手。 这事确实来得巧。新厂的盘子越铺越大,市场部,技术部,行政部,接下来还要大量招兵买马。镇上的租房条件实在太差,从市里通勤又太浪费时间。要是把这招待所盘下来,改造成陈记集团的宿舍,加上内部食堂和娱乐设施,以后招大城市的高端人才,腰杆子也硬气。 “行,我心里有数了。” 陈东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爸,曹叔,你们就着猪蹄先喝着。这事宜早不宜迟,我去溜达一圈。” 陈丰摆摆手道,“去吧,注意分寸。刘胖子现在是急眼的老狗,别让他狠咬一口。” “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