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4章 我父亲的一生(2 / 2)他逼我离婚时,不知我手握三十亿首页

法庭有法庭的秩序。

她有她必须自己说完的话。

他在她重新回到座位时,将手伸过去。

沈南枝握住他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而稳定。

她靠近一点,肩膀轻轻碰到他的手臂。

季常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说得很好。”

沈南枝闭了闭眼。

“我怕说得不够。”

“够了。”

“我还没说完。”

“明天还有时间。”

她“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季常握紧她的手。

“他的一生,今天被法庭听见了。”

旁听席后方,一位沈氏旧员工忽然站了起来。

接着,是第二个人。

第三个人。

几位老人慢慢起身,动作并不整齐,却没有一个人坐回去。

他们看着陈述席,看着一个迟到了十五年的告别。

其中一人声音发颤。

“沈工,我们记得你。”

这句话很轻。

却让更多人红了眼眶。

沈南枝回头看向他们,微微欠身。

顾伯庸抬起头,脸上的最后一点支撑彻底消失。

他想过很多种失败。

想过协议被否定,想过证词不利,想过顾家资产被查封,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法庭上听见罪名。

可他没有想过,真正让自己站不住的,竟然不是某一笔账,也不是某个证人的一句话。

是沈望山的女儿,平静地把一个完整的人生摆到了法庭上。

而他曾经用一句经营失败,盖住了那个人十五年。

审判长宣布当天庭审结束,后续进入评议和宣判程序,具体安排另行通知。

人群陆续离开。

沈南枝没有接受媒体采访。

法院外的记者递来话筒,她只礼貌地说:“案件请以法院依法发布的信息为准”

随后,她与季常并肩走下台阶。

林淑华在车里等他们。

看见女儿上车,她没有立刻问结果。

“喝点热水。”

沈南枝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一口。

“妈,我今天说了很多关于爸的事。”

“我知道。”

“您看到了?”

“看了文字直播。”

林淑华伸手替她理顺头发。

“说得好不好?”

沈南枝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

“那就是还没说够。”

林淑华笑得很轻。

“你爸以前也这样,写完一页,总觉得还差一句。”

车里安静下来。

季常从后视镜里看着她们,没有打扰。

沈南枝将头靠在车窗上,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

父亲的名字,今天在法庭上被念了很多遍。

不是作为被告。

不是作为破产者。

而是作为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人。

晚上回到家,顾小宇睡着。

沈南枝轻手轻脚进了房间,替孩子掖好被角。

季常站在客厅等她。

“还难受?”

“有一点。”

“要不要喝水?”

“想要你抱一会儿。”

季常没有问她为什么,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沈南枝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

他的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一下一下,慢慢将她从法庭上拉回这个家。

“今天我没有说顾伯庸的坏话。”

“我知道。”

“可我觉得,他输了。”

“他输给了事实。”

沈南枝抬起脸。

“也输给了一个他不屑了十五年的名字。”

她的手攥住他的衣襟,呼吸渐渐乱了,最后将额头抵在他肩上。

“季常。”

“嗯。”

“我爸应该会喜欢你。”

“为什么?”

“因为你会把每一页都看完。”

他抚着她的后颈。

“也会提醒你按时吃饭。”

沈南枝笑了一下。

“那你今天提醒了吗?”

“提醒过。”

“我没听。”

“所以还有一项。”

他将她抱得更紧,低头在她耳边说:“今晚不看文件。”

沈南枝没有再推开他。

她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屋外春夜的风声。

过了一会儿,两人回到卧室。

灯光调得很暗,窗帘遮住了外面的夜色。

季常替她解开腕表,放到床头,又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沈南枝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将他拉近。

两个人在安静的房间里拥吻,衣料摩擦出细微的声响。

她靠在他肩头,指尖慢慢松开。

“明天还要宣判。”

“嗯。”

“我不怕。”

季常看着她。

“今天开始,是真的不怕了?”

沈南枝沉默了一会儿。

“我还是会怕。”

“可我爸让我别怕。”

她伸手摸到床头那本旧笔记本的边角。

“他说,把能留的都留下了。”

“剩下的,让法律来算。”

季常握住她的手。

“明天陪你去。”

“好。”

夜深以后,沈南枝终于睡着。

凌晨,审判长办公室的电话却再次响起。

值班人员接起电话,听见对方自报身份。

“我姓路,省城人,退休很多年了”

对方没有说自己的完整职务,表示想就十五年前的一场行业评审向法院提交一份情况说明。

“材料可以通过正式渠道提交。”

接电话的人提醒。

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打电话?”

“有几句话,我想留给档案。”

电话挂断后,工作人员将来电信息记录下来,按流程转交相关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