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0章 宣判(1 / 2)他逼我离婚时,不知我手握三十亿首页

宣判日的天气很好。

三月底的江城,连续多日的阴雨终于停了,法院台阶门口聚着不少申请旁听的人,几家媒体站在警戒线外,低声交换着手里的资料。

沈南枝从车上下来,季常替她拉开车门。

他今天穿着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沈南枝看了他一眼。

“都准备好了?”

“该准备的,都在卷里。”

“那你还带包?”

“习惯。”

她伸手替他抚平领口一处并不存在的褶皱。

季常垂眸看她,握住她的手腕。

“今天别想太多。”

“我没有。”

“你昨晚把同一份判决摘要看了四遍。”

沈南枝沉默了片刻。

“我是在确认,今天会发生。”

季常没有再问。

他将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沈南枝抬起头,在他唇上碰了碰。

随后,她松开他的手。

“走吧。”

法院第三法庭的旁听席比往日更多。

前排是依法到场的诉讼参与人,后排坐着媒体申请旁听人员和一些曾经与案件有关的旁观者。

沈南枝坐在第二排靠右的位置。

她没有拿出笔记本,也没有打开手机。

今天不是她来追问谁,也不是她来替法庭做结论。

她是来听的。

听国法怎样把十五年前被掩住的那段旧事,重新放回它该在的位置。

季常坐在另一侧。

两人之间隔着一条过道,偶尔能够看见彼此,却没有再交谈。

刘世宏被带进法庭,比庭审第三日更加憔悴。

他的头发凌乱,脸色灰白,走路时一只脚明显有些拖沓。

坐到被告席后,他低着头整理衣袖。

辩护人替他放好水杯。

他没有喝。

审判人员入庭,全体起立。

法槌落下后,书记员宣读法庭纪律。

沈南枝坐回椅子里,双手放在膝上。

审判长开始宣读判决主文。

前面的事实认定,她听过很多次。

可今天从法庭里说出来,语气和重量都不一样。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世宏在相关项目中,明知部分交易缺乏真实采购基础,还是参与订单安排、款项结算及后续资产处置,并在多个环节对相关文件进行签认。”

刘世宏的头更低了。

“其行为与顾伯庸等人通过虚假订单、失实评估和融资安排,压缩沈氏科技现金流,推动企业进入破产清算状态之间,存在相互印证的事实联系。”

旁听席里,有人极轻地吸了口气。

沈南枝没有动。

她记得父亲最后那段时间。

记得母亲坐在医院走廊里,手里攥着缴费单。

记得顾家人站在她面前,告诉她这是商业失败,是经营判断,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今天,法庭把门打开了。

审判长继续宣读。

“关于被告人此前供述反复的问题,法庭结合讯问记录、同步资料、书面凭证、电子数据及当庭供述综合判断,依法确认其后期供述中与客观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具有相应证明力。”

“关于辩护方提出的证据排除意见,经审查,现有证据取得、保管及移送程序未发现足以影响证据资格的违法情形,对相关排除申请不予支持。”

刘世宏的手指搭在桌边,慢慢收紧。

昨天他还试图用身体不适、记忆混乱和讯问压力,将一切推回模糊的地方。

可法庭没有听他后来的一句话,也没有看他最初的一份供述。

它把所有材料放在一起,看每个部分能否彼此对应。

判决主文终于念到量刑部分。

“被告人刘世宏犯相关经济犯罪,妨害作证等行为,依法数罪并罚,结合其犯罪事实、参与程度、造成后果及庭审表现,决定对其从严判处有期徒刑,并处相应财产刑,具体执行以判决书主文为准。”

数字被清楚宣读。

刘世宏的身体晃了一下。

法警扶住他。

他没有完全倒下,却再也坐不直。

旁听席里,乔安低下头,靠近沈南枝耳边。

“当年在饭局上拍桌子的人,今天站不住了。”

沈南枝看着被告席。

“这是他的判决,不是我们的情绪。”

乔安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审判长宣读完毕,询问刘世宏是否听清判决内容。

他嘴唇动了几次,才挤出一句。

“听清了。”

“是否上诉?”

辩护人迅速起身,表示将与当事人沟通后依法决定。

刘世宏却抬头,嗓音嘶哑。

“上诉。”

这个答案并不出乎意料。

季常侧过脸,看向沈南枝。

“上诉是他的权利。”

“我知道。”

“证据不会因为上诉而消失。”

她轻轻点头。

“判决也不会因为他不甘心,就变成没发生过。”

法庭宣布散庭。

所有人起立。

刘世宏没有再看旁听席。

他被法警带离,手掌撑了一下桌面。

可他刚才听到的每一个字,都写进了判决书。

法庭不会因为他曾经有钱、有关系,便替他把签过的名字擦掉。

门在他身后合上。

沈南枝坐在原位,没有立即起身。

季常走到旁听席边,隔着椅背看她。

“走吗?”

她抬头。

“等一下。”

法庭里的人陆续离开。

几位曾经在沈氏科技工作过的老人,也慢慢起身。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女人经过沈南枝身边,停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后握了握她的手。

那只手粗糙、冰凉,掌心有长期做工留下的茧。

“沈总。”

女人的声音发颤。

“你爸没有看错人。”

沈南枝的眼眶瞬间发热。

她没有说自己做了什么。

也没有说今天的判决还只是第一步。

回握住对方的手。

“您以后好好生活。”

女人点点头,转身走了。

等最后一批人离开,沈南枝才站起来。

她没有去追媒体,也没有接受门口记者的采访。

走到法院外,闪光灯立刻亮起来。

“沈女士,请问您对刘世宏被判重刑怎么看?”

“沈女士,顾家方面是否也会被追究?”

“南枝资本下一步会不会继续追查宋氏?”

沈南枝脚步停了一下。

季常侧身挡开了拥挤的人群,却没有替她回答。

她看着那些递到面前的话筒,声音平静。

“案件后续请以司法机关发布的信息为准。”

“今天没有采访安排,谢谢。”

说完,她与季常并肩离开。

没有人敢再拦得太近。

车里很安静。

沈南枝坐进副驾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在法庭里,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平静。

直到走出来,才发现手指在轻轻发抖。

季常没有立刻发动车。

“还好吗?”

“不是害怕。”

“我知道。”

“是等得太久了。”

季常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指尖冰冷,掌心却有薄汗。

“从顾家被赶出来那天算,还是从你爸出事那天算?”

沈南枝看向窗外。

“都算。”

她停了一下。

“可能从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没有钱,连解释自己都没有资格的时候,就开始等了。”

季常没有安慰她。

车窗外人来人往,法院门口的喧闹被玻璃隔在外面。

等她松开,他没有催她。

“回家吧。”

“好。”

午后,沈南枝回到家。

林淑华准备好了午饭。

她没有先问判了多久,看见女儿下车,脸上的表情比早晨松了一点。

“判了?”

“嗯。”

林淑华把盛好的汤放到她面前。

“那就先喝汤。”

沈南枝坐下来。

顾小宇从房间里跑出来,手里抱着那架贴满编号的玩具飞机。

“妈妈,季叔叔,今天你们去哪儿了?”

“去听一个结果。”

“是好结果吗?”

沈南枝看向母亲。

林淑华替她把汤勺推近。

“是该来的结果。”

顾小宇想了想。

“那坏人以后还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