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户名称。”
“个人账户要看材料,两家壳公司里一家叫宏盛设备,另一家叫盛景顾问。”
“总金额。”
“超过一千二百万元。”
“资金来源。”
“金茂关联企业、供应商咨询费和项目服务款。”
“时间上与沈氏做空有没有重合?”
“有。”
“哪几个节点?”
“假订单签署前后、资产评估报告出具前、银行要求补充担保前。”
“沈望山有没有在账户清单上作结论?”
“写了疑似利益输送,需核对实际受益人。”
“实际受益人是谁?”
“部分账户指向顾伯庸,另一些穿过壳公司以后停在省城。”
“省城哪里?”
“底稿没写完整。”
讯问人员把账户结构图附入笔录。
第三类文件是沈氏科技与金茂之间的全部交易记录。
七笔虚假采购订单。
预付款回执。
材料采购合同。
质量异议说明。
拒付通知。
金茂内部的资产收购意向草案。
冯远征逐项确认。
“七笔订单是不是你在评估报告中认定为经营风险?”
“是。”
“你是否核验过真实采购需求?”
“没有。”
“是否知道质量异议的检测机构与金茂有关联?”
“后来知道。”
“评估报告有没有据此修改?”
“没有。”
“为什么?”
“顾伯庸要求维持结论。”
“他原话是什么?”
“沈氏撑不住,不要再给它加价值。”
“你收取一百八十万元咨询费以后,是否压低三项核心资产至少40%?”
“是。”
“是否知道压低评估会触发银行抽贷?”
“知道。”
“是否明知沈氏具持续经营能力?”
冯远征“知道。”
季常把这一段依法允许同步的摘要发给沈南枝。
“冯远征确认取走三类文件,沈望山完整审计底稿、顾伯庸关联账户清单、沈氏与金茂全部交易记录,文件交给顾伯庸,审计底稿有七项异常交易,最后一项指向磐石数据。”
沈南枝站在白板前,把三类文件写到F001旁边。
审计底稿。
关联账户。
交易记录。
她打开七十六页凭证目录。
银行回单、应付账款、供应商合同、关联往来,与冯远征说出的七项异常交易逐项对应。
“七十六页凭证是交易证据,底稿是分析结论。”
季常回复。
“对,二者可以闭合。”
“F001可能是底稿的加密版?”
“可能,不能确认。”
“问他有没有见过F001编号。”
午间讯问暂停前,朱检察官问出这个问题。
“审计底稿上有没有F001编号?”
“最后几页有。”
“出现在哪里?”
“证据保全说明。”
“内容是什么?”
“沈望山写,完整底稿和原始凭证已制作电子副本,交由第三方保全,编号F001。”
“第三方是谁?”
“不知道。”
“密码呢?”
“没看到。”
“你有没有复制底稿?”
“没有。”
“顾伯庸有没有要求销毁?”
“他说先放在书房,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后来底稿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
“你最后一次见到是什么时间?”
“八月十四日白天。”
“地点。”
“顾家老宅书房。”
八月十四日白天,完整审计底稿在顾家书房。
当晚,沈望山来到顾家老宅。
书房里有三个人。
系统、名单、不能再留。
三组词第一次和一份具体文件落在同一天。
朱检察官看着冯远征。
“八月十四日白天,你在顾家书房见过谁?”
“顾伯庸。”
“还有谁?”
“路某来过。”
讯问室里安静下来。
“磐石数据的路某?”
“对。”
“他什么时候离开?”
“下午五点以前,我先走的。”
“你能确认他离开了吗?”
“不能。”
“晚上有没有回去?”
“不知道。”
“赵玉芬供述,沈望山八点多到顾家时,书房里有一名省城口音男子。”
冯远征的肩膀往后靠了一点。
“我不知道是谁。”
“路某有省城口音吗?”
“有。”
“顾伯庸有没有让你对八月十四日的会面保密?”
“没有,我晚上不在。”
“底稿最后几页还有什么?”
冯远征看向桌面。
“有一段批注。”
“谁写的?”
“沈望山。”
“内容。”
他张了张嘴。
“我当时看不懂,现在想想……”
讯问人员翻到时间线问题。
“先确认八月十二日至十四日的文件流向,你八月十二日取走底稿,交给顾伯庸,八月十四日白天再次看到,是否准确?”
“准确。”
“十四日白天底稿有没有缺页?”
“看起来没有。”
“封面状态呢?”
“装进一个灰色档案袋,封口没有封死。”
“路某看过吗?”
“他在翻,我没看见具体翻到哪一页。”
书记员完成这一段记录。
朱检察官重新问:“你刚才提到批注,具体写了什么?”
冯远征低头喝了一口水。
“时间太久,我记不完整。”
“能记得哪些词?”
“名单和数据来源。”
“还有呢?”
“我需要再想。”
“刚才为什么说现在想想?”
“我以为那段话和系统有关。”
“怎么有关?”
“记不清。”
律师提醒他回答能够确认的内容。
冯远征没有继续。
朱检察官没有用猜测替他补完,在讯问提纲上单独写下一项。
审计底稿末页批注,待继续核实。
讯问结束已是下午一点四十分。
冯远征逐页核对笔录,在三类文件、七项异常交易、路某出现在顾家书房和F001保全说明四处分别签字确认。
朱检察官把完整审计底稿列入重点追查物证。
季常走出讯问区,把最新情况发给沈南枝。
“冯远征确认F001编号出现在审计底稿证据保全说明中,七十六页凭证与七项异常交易一一对应,F001可能包含完整底稿电子副本,八月十四日白天路某在顾家书房翻过底稿。”
沈南枝看着路某两个字。
“赵玉芬说第三个人有省城口音。”
“路某具备这一特征,但目前不能确认他当晚在。”
“批注呢?”
“他说到我当时看不懂,现在想想,随后没有继续,后面只记得名单和数据来源。”
“让他说完。”
“朱检察官追问了,他改成记不完整。”
“他在躲。”
“也可能真的只记得一部分。”
沈南枝把批注两个字写在白板最上方。
后面没有补任何内容。
“下次专门问。”
“列入下一轮提审问题。”
下午两点,季常回到南枝资本会议室。
沈南枝把七十六页凭证、冯远征供述摘要和F001位置封存记录并排放在桌上。
第一份证明每一笔交易真实存在。
第二份证明沈望山完成系统分析。
第三份指向一份尚未开启的加密证据。
“链条闭合了。”
季常看着三份材料。
“交易事实、分析底稿和电子保全形成对应,内容层面缺F001解密。”
“密码只有我爸知道。”
“先确认文件在不在,司法保全手续今天完成后,清远协作人员会依法开启地板和防潮盒,只核验介质、编号和封条,不尝试密码。”
“我不去?”
“你是利害关系人,可以见证后续程序,第一次现场核验先由办案机关完成更稳妥。”
沈南枝点头。
“按程序来。”
她把白板上的三个词移到新位置。
系统,指向磐石。
名单,指向顾伯庸关联账户和参与人。
不能再留,后面是空白。
最后一项不能靠任何人的推断填满。
季常看着那处空白。
“冯远征知道的比他说出来的多。”
“下一次,他会说。”
“凭什么?”
“因为他承认看过底稿,也承认路某在书房。”
沈南枝把F001三个字符圈住。
“他说得越多,能藏的地方越少。”
下午三点,韩述发来新的调查进展。
号码实际使用人,正是磐石数据早期联合创始人之一。
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