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在工作清单上写下三十天。

乔安宣读到最后一页，宋世成的手指停在桌面，敲击的频率比会议开始时快了一些。

十一点，第三项议程开始。

宁思远作为技术团队负责人进入会议室，带来三项核心专利的初步商业化评估。

第一项是电池管理系统专利，技术来源可以追溯至启明动力，远恒拥有现阶段登记权利，主要应用场景为动力电池状态监测和安全预警。

第二项是梯次利用专利，可用于退役电池检测、分类和再利用，技术成熟度最高，能够与钱守业现有的电池回收业务对接。

第三项是热管理专利，可与明达的新型材料、恒策物流和远行智能预测系统形成中试场景。

宁思远把九十天计划投到屏幕上。

“首期预算两千万元，第一阶段完成技术权属核验、样机优化和应用场景验证，第二阶段引入合作生产线，第三阶段形成商业订单。”

宋氏提名董事问：“两千万元的回报周期？”

“保守估计十二至十八个月形成第一批收入，三项专利中，梯次利用可以先做小规模试产。”

“如果失败呢？”

“研发和商业化都存在失败风险，所以预算分阶段拨付，每一阶段完成技术和财务验收后，再进入下一阶段。”

宋世成翻到资金来源页。

“远恒账面流动资金不足，南枝资本愿意承担全部两千万元吗？”

沈南枝把专项投资承诺放到桌上。

“南枝资本愿意按股权投资或股东借款的合规方式提供首期资金，条件是专款专用、独立核算、阶段验收，具体形式由全体股东依法审议。”

“你用两千万元换三项专利的控制权？”

“专利权归远恒。”

“资金附带条件。”

“每一笔公司资金都该有条件。”

钱守业翻到梯次利用项目。

“我可以提供现有回收场地和测试线，只收实际成本，技术能不能赚钱，跑一次就知道。”

远恒技术负责人第一次主动开口。

“现有团队可以配合，项目停了两年，很多数据需要重新做。”

宋世成看向他。

“你代表管理层支持？”

“我代表技术部门说明，我们有条件启动。”

两千万元预算进入表决。

三家投资主体31.2%支持。

钱守业4.3%支持。

另有3.6%的小股东支持。

宋氏51%反对。

2.7%弃权，未出席股东7.2%。

支持票39.1%，还是没达到通过条件。

会议秘书宣读表决结果。

“专利商业化首期预算议案未通过。”

宋世成把投票牌放下。

“公司经营需要稳定，股权争议和技术权属没有解决前，贸然投入两千万元不符合远恒利益。”

沈南枝合上商业化计划。

“今天不通过，技术不会消失，市场窗口却会消失。”

“远恒由董事会经营。”

“董事会连续三年让三项专利停在证书里。”

“沈总刚成为股东十四天，没必要替五年的经营下结论。”

“我只看五年的报表。”

沈南枝把三项专利的减值记录推到会议中央。

“远恒三年累计亏损，专利持续减值，宋氏关联费用照常收取，技术团队有方案，产业股东有场地，新股东愿意出钱，董事会反对商业化。”

她看向其余小股东。

“下次股东会，所有人都可以问同一个问题，持股51%的控股股东，为什么不愿意让远恒赚钱。”

宋世成的手指停了。

会议室里的摄像设备在工作，会议记录也没有中断，这句话连同39.1%的支持票一起进入正式档案。

中午十二点，三项议程全部结束。

关联交易专项审计没有通过，37%的股东正式提出资料查阅和核验要求。

一千二百六十万元关联费用被逐项质询，宋氏需要在三十天内提供服务和定价依据。

专利商业化预算没有通过，39.1%的股东和远恒技术部门公开支持启动项目。

结果距离夺取控制权还有很远，宋世成的51%也没有被撼动。

每一笔钱、每一项反对和每一个拒绝商业化的理由，都被放到全体股东面前。

散会前，沈南枝提出最后一项程序要求。

“请董事会在十个工作日内书面回复关联交易资料查阅请求，并就三项专利商业化举行专项董事会议。”

远恒董事长看向宋世成。

宋世成开口。

“按章程处理。”

“如果董事会继续拒绝审计、拒绝提供资料、拒绝讨论专利商业化，下次股东会增加一项议程。”

“什么议程？”

“董事会改选。”

会议秘书的手停在键盘上，随后把四个字完整录入会议记录。

宋世成靠回椅背。

“宋氏持有51%。”

“我知道。”

沈南枝站起来，收好授权文件。

“所以我讨论席位，不讨论幻想。”

钱守业拿起那册公司章程。

“席位该给真正做产业的人坐一坐。”

会议结束，沈南枝和乔安先离开。

电梯门关上前，她看见宋世成坐在主位，陈修和程铭站在旁边，桌上那份一千二百六十万元费用清单没有被收走。

电梯开始下行。

乔安松开文件箱提手。

“三项议案一项都没正式通过。”

“议案没通过，问题进记录。”

“宋氏会说自己赢了。”

“让他说。”

“下一步真改选董事会？”

“先拿到关联交易资料，再做席位方案。”

乔安看向她。

“你想要几席？”

“能让关联交易不能悄悄通过的席位。”

她没有说要拿走宋世成的51%，也没有拿一场股东会当控制权更替。

制衡先从一张椅子开始。

顶层会议室内，宋世成独自坐了五分钟。

手指在桌面敲得越来越快。

陈修从外面回来，把刚打印的会议记录草稿放到他面前。

记录里有三组数字。

37%支持关联交易专项审计。

一千二百六十万元费用限期说明。

39.1%支持专利商业化预算。

最后一行写着下一次提议。

董事会改选。

宋世成把记录翻到最后。

“钱守业的4.3%，谁在联系？”

“他拒绝了宋氏安排的会面。”

“另外几名小股东呢？”

“有两人开始要求查看管理费合同。”

宋世成合上会议记录。

“正诚的临时禁令，尽快。”

陈修点头。

“程律师补交今天的表决材料，主张三家主体共同投票进一步证明一致行动关系。”

“她们有各自投决记录。”

“正诚会主张结果一致、利益一致。”

“那就让法院先听。”

陈修拿起文件准备离开。

宋世成又叫住他。

“准备现任董事名单和任期。”

“沈南枝的改选提议还没正式提交。”

“她在股东会上说出口，就一定会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