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4章 认罪(2 / 2)他逼我离婚时,不知我手握三十亿首页

“顾伯庸和省城的人一起定。”

“省城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真名,项目会上有人叫他路总,也有人叫路老师。”

季常在记录本上写下路字。

马三供述里的老板的老板在省城,第二组人员的车辆资金与路某关联公司存在间接往来,磐石早期项目人员也姓路。

线索开始靠拢,缺正式身份核验。

“宋世成是否知情?”

“磐石数据后来进了宋氏,系统推广是宋氏在做,沈氏项目那时候,宋世成能调动磐石的人。”

“你见过他参与会议吗?”

“没有。”

“听过他的直接指令吗?”

“没有。”

“那就只陈述你能确认的事实。”

“顾伯庸说过一句,系统的事你不用管,省城那边会处理。”

“具体处理什么?”

“数据来源、模型参数和使用记录。”

“使用记录后来还在吗?”

“项目结束后,金茂端只留汇总结果,底层日志由磐石数据保存。”

“是否销毁?”

“不清楚。”

“沈氏科技是磐石系统第一次使用的目标吗?”

“不是。”

“还有哪些?”

“我记得盛华精密、明远精工,其他名字需要看材料。”

朱检察官抬头。

“明远精工?”

“对,沈氏之前用过类似模型。”

季常的笔停在明远精工后面。

季立诚的手写笔记里,恰好留有明远精工破产案的两页记录。

他没有在讯问室里展开这条线,只将名字单独标记,准备后续依法补充。

第四层摘要传到沈南枝的手机。

“磐石数据提供系统,第三期接入融资授信和资产评估,顾伯庸称省城会处理数据来源、模型参数和使用记录,参与人员有人被称为路总,刘世宏无法确认宋世成直接下令。”

沈南枝把信息写上白板。

省城。

磐石。

路总。

宋世成。

前三个词用箭头连接,宋世成后面是问号。

她没有把问号改成句号。

证据到哪里,结论才到哪里。

讯问持续到晚上九点。

律师申请休息十分钟,刘世宏喝了半杯水,始终没有碰经侦提供的盒饭。

重新开始后,朱检察官拿出一张沈望山去世前的活动时间线。

八月十三日,完成《关于沈氏科技被恶意做空的情况说明》草稿。

八月十四日,前往顾家老宅与顾伯庸会面。

八月十五日,死亡。

“你知道沈望山留下过材料吗?”

刘世宏的背靠到椅背上。

“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

“沈氏进入破产程序前,他发现订单和评估有问题,开始找原始凭证。”

“谁告诉你的?”

“顾伯庸。”

“沈望山把材料交给谁?”

“陈立海。”

“有哪些材料?”

“原始订单、资金往来、顾伯庸关联账户,还有加密文件。”

“文件编号。”

“F001。”

讯问室里的键盘声停了一下,又继续响起。

“你见过F001?”

“没有。”

“为什么知道编号?”

“顾伯庸找文件的时候提过。”

“他为什么紧张?”

“沈望山整理的不只是金茂订单,还有整个项目的参与人和资金流,文件一旦出去,谁都跑不了。”

“顾伯庸要求你做过什么?”

“查陈立海,找沈望山留下的东西。”

“你做了吗?”

“查过一段时间,没找到。”

“沈望山去世后还查吗?”

“查过,后来顾伯庸说线索断了。”

“沈望山死亡前,你见过他吗?”

“没有。”

“是否参与伤害沈望山?”

“没有。”

“是否知道谁伤害他?”

“不知道。”

“八月十四日顾家老宅会面还有谁在场?”

刘世宏摇头。

“我不在,也没听顾伯庸说过。”

“顾伯庸会面后联系过你吗?”

“当晚打过一个电话。”

“内容。”

“他说沈望山手里有东西,必须找到。”

“第二天沈望山去世,你做了什么?”

“金茂向破产程序提交了沈氏资产收购意向书。”

“谁让你当天提交?”

“顾伯庸。”

“你没有问原因?”

“问过,他说拖得越久,事情越多。”

“你认为这句话指什么?”

律师再次抬手。

“请避免要求当事人对他人话语作主观推断。”

朱检察官收回问题。

“顾伯庸原话是什么?”

“拖得越久,事情越多,先把资产接过来,剩下的他处理。”

第五层供述落进讯问记录。

沈望山发现异常。

陈立海接收凭证和加密文件。

顾伯庸追查F001。

八月十四日晚要求必须找到。

八月十五日沈望山死亡。

同日,金茂提交资产收购意向。

季常把最后一份摘要发给沈南枝。

“刘世宏确认沈望山将原始凭证和F001交给陈立海,顾伯庸在八月十四日晚要求必须找到材料,八月十五日沈望山去世,金茂同日按顾伯庸要求提交资产收购意向书。”

消息发出后很久没有回复。

南枝资本会议室里,沈南枝站在白板前。

她原本相信父亲的死亡与公司破产是两件接连发生的灾难。

七十六页凭证出现后,她才知道父亲在死前已经发现有人做局。

赵玉芬承认八月十四日的会面,打破了顾家与父亲死亡没有交集的说法。

如今,刘世宏亲口说出F001、陈立海和当晚那通电话,时间线的最后一道空白被压缩到不足二十四小时。

她想在白板上写下结论。

沈望山的死亡缺直接证据。

顾伯庸的指令、会面、第二天的资产收购和持续十五年的追查,构成需要调查的完整链条,法律定性要等更多证据。

沈南枝把笔放到桌上,拿起父亲的照片。

她把照片放在白板下方。

“爸,他说了。”

五个字落下,会议室没有回应。

桌上的加密通讯亮起,季常发来新消息。

“供述结束,刘世宏已在讯问笔录上逐页核对并签字,朱检察官确认,马三供词、金茂审计结果和刘世宏供述形成三方交叉印证。”

沈南枝看着消息。

“顾伯庸呢?”

“现有材料将补充进入周一讯问,朱检察官认为已具备进一步刑事立案审查条件。”

“刘世宏怎么处理?”

“涉嫌违规担保、虚假贸易融资、操纵市场及参与恶意做空沈氏等事项继续侦查,是否从宽由后续司法程序依法认定,他已被押回。”

“供词能不能撤?”

“固定的同步录音录像、签字笔录和客观证据不会消失。”

沈南枝重新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五组内容。

七笔假订单,超过八千万元。

冯远征,一百八十万元,资产压低至少40%。

顾伯庸,统一策划,四个月压垮沈氏。

省城磐石,路总,底层日志待查。

F001,陈立海,八月十四日晚追查。

每组内容后面都有对应证据编号。

这一次,父亲留下的七十六页凭证不再是孤证。

晚上十点二十分,季常回到会议室。

他推门进来,沈南枝站在白板前,父亲的照片放在最下方,旁边是那只封存柳条巷地址的保险柜。

季常脱下外套,放到椅背上。

“都写完了?”

“写完了。”

“还有一项。”

他拿起笔,在顾伯庸名字旁写下周一。

“朱检察官会在周一讯问中正式出示刘世宏供述和马三供词,顾伯庸继续否认,不影响立案审查。”

沈南枝看着周一两个字。

“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能进讯问室。”

“我在外面等。”

季常放下笔。

“好。”

“刘世宏认罪了吗?”

“他承认了目前讯问涉及的核心事实,法律上的罪名和责任要由司法机关继续调查、审查和裁判。”

“至少他承认做过。”

“对。”

沈南枝看向照片。

十五年前,金茂用七笔假订单压垮沈氏。

十五年后,刘世宏在同一套虚假贸易融资模式中被审计、被拦截,又亲口供出当年的每一步。

账还没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