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4章 认罪(1 / 2)他逼我离婚时,不知我手握三十亿首页

周六傍晚六点四十分,经侦支队讯问室的门打开,刘世宏的律师先走进去,把一份书面申请放到桌上。

季常坐在旁听席,面前摊着沈氏案关联证据目录,七笔虚假订单、金茂专项审计、马三供词和磐石系统技术文档分别贴着不同颜色的标签。

刘世宏被带回座位。

律师低声向他确认了几个问题,又把那份申请翻到最后一页。

讯问人员完成权利告知。

“你方提出愿意就金茂集团违规担保、虚假贸易融资及十五年前沈氏科技相关事项作出完整供述,要求依法记录配合情况,对吗?”

律师先开口。

“我的当事人愿意配合调查,但涉及时间跨度较长,部分记忆需要结合材料核实,我们希望办案机关依法保障其权利,并将如实供述、主动配合追缴资产等情节完整记入案卷。”

朱检察官坐在讯问人员旁边,手边放着沈氏案扩大调查决定和马三供词摘要。

“是否从宽由法律和案件事实决定,没人能在这里承诺结果,刘世宏如实说,案卷会如实记。”

刘世宏看着桌面。

“我说。”

季常拿起笔,在记录本上写下时间。

十八点四十七分。

第一层供述开始。

“十五年前,金茂集团与沈氏科技一共签过七笔采购订单,总金额超过八千万元。”

讯问人员问:“真实采购需求有多少?”

“没有真实采购需求。”

“七笔全是虚假订单?”

“对。”

“谁提出的?”

刘世宏的手搭在桌边,拇指摩挲了一下食指关节。

“顾伯庸。”

“他说了什么?”

“他说沈氏科技有技术、有厂房,订单也不差,只要现金流断掉,银行抽贷,四个月就能压垮,他要金茂以项目扩产的名义下单,让沈氏增加原料采购和生产线投入。”

“金茂得到了什么?”

“沈氏破产以后,核心设备、客户资料和一部分技术资产由金茂承接,价格低于正常评估。”

“七笔订单如何执行?”

“分三家关联企业和四家供应链公司签,第一批付少量预付款,让沈氏相信订单真实,等他们备货、扩产、增加贷款,再以质量问题和交付延期为由拒绝支付尾款。”

“质量问题真实存在吗?”

“不存在。”

“检测说明是谁准备的?”

“金茂法务和一家关联检测机构准备,取样记录是补的。”

讯问室里的记录设备持续运行,书记员的键盘声没有停。

季常翻开S019至S031的凭证副本。

七笔订单的金额、预付款和集中拒付时间,与刘世宏说出的顺序一一对应。

“六百四十万元材料预付款是哪一笔?”

“第三笔。”

“付款方为什么经过宏盛贸易?”

“宏盛是结算通道,金茂不方便直接出现在全部合同里。”

“宏盛贸易现在在金茂虚假贸易融资交易对手名单中,你知道吗?”

刘世宏抬眼看向桌上的审计公告。

“知道。”

“十五年间,宏盛一直在替金茂做类似交易?”

“做过,不止沈氏这一单。”

朱检察官在宏盛贸易后面做了标记。

季常把第一层供述摘要发给沈南枝。

“七笔假订单,合计超过八千万,金茂通过关联企业下单,沈氏备货扩产后集中拒付,刘世宏确认不存在质量问题,顾伯庸提出方案。”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沈南枝回复。

“和S019至S031能闭合,继续。”

讯问室内,刘世宏的律师要求核对其中两笔订单的具体日期,书记员调出十五年前的合同扫描件。

日期对上了。

第一层供述被完整固定。

第二层供述指向冯远征。

讯问人员把沈氏科技当年的资产评估报告放到刘世宏面前。

“三项核心资产被大幅减值,谁推动的?”

“冯远征。”

“他当时以什么身份参与?”

“名义上是资产评估和破产程序的外部顾问,私下替金茂和顾伯庸做事。”

“谁联系的他?”

“我。”

“为什么由你联系?”

“顾伯庸说他直接出面太显眼,让我以金茂业务咨询的名义找冯远征。”

“金茂付了多少钱?”

“分三次,一共一百八十万元,合同写的是技术和资产评估咨询。”

“有实际服务吗?”

“他做的服务,就是把沈氏的资产价格压下来。”

“压低多少?”

“核心设备、专利和在手订单的综合价值至少压低40%,有一条生产线按旧设备残值计算,三项专利只计了很低的账面价值。”

“银行抽贷与评估报告有关吗?”

“有,评估报告出来以后,银行认为沈氏抵押物覆盖率不足,要求提前补担保,沈氏拿不出来,授信就停了。”

“冯远征知道假订单吗?”

“知道,他需要把订单违约写成沈氏经营能力下降,才能让评估结果看起来合理。”

“是谁把假订单资料交给他的?”

“金茂法务整理,我让助理送过去。”

季常在第二层供述旁写下三个数字。

一百八十万元。

资产压低至少40%。

评估报告后银行抽贷。

这三项与七十六页原始凭证中的空壳咨询合同、资产减值记录和授信暂停时间形成对应。

他把摘要发给沈南枝。

“冯远征收取一百八十万元咨询费,压低沈氏三项核心资产至少40%,评估报告触发银行补充担保和抽贷,刘世宏承认由顾伯庸安排他联系冯远征。”

沈南枝的回复很快。

“空壳咨询合同金额一致,授信时间也一致,这一层能独立核验。”

讯问人员继续问:“冯远征在磐石系统中担任技术顾问,也由你安排?”

刘世宏停了一下。

“这个身份比评估顾问更早,磐石项目接入金茂,他就参与了。”

“参与什么?”

“把供应商成本、司法风险、资产评估和银行授信放进同一套模型,判断目标企业能承受多大的订单违约。”

“目标企业包括沈氏科技?”

“包括。”

律师抬手。

“这一问题涉及技术系统和我当事人认知范围,请注意区分其直接知悉内容与推测。”

朱检察官看向刘世宏。

“你只说亲自参与或亲眼见过的。”

“我看过沈氏的数据分析结果。”

“在哪里?”

“金茂会议室,顾伯庸带来的。”

“谁操作系统?”

“省城来的人。”

讯问室里停了半拍。

季常把笔落到省城两个字旁边,没有追着下结论。

第三层供述转向顾伯庸。

讯问人员把沈氏科技破产前四个月的事件表放到桌上。

“七笔假订单、评估报告、银行抽贷和关联账户压价,是临时形成的行为,还是统一安排?”

“统一安排。”

“谁安排?”

“顾伯庸。”

“你的角色?”

“金茂负责订单和供应链,配合制造现金流危机。”

“冯远征的角色?”

“压低资产评估,推动银行和破产程序认可沈氏失去偿债能力。”

“世安地产及其关联公司的角色?”

“通过几个关联账户在非公开股权交易和债权转让中持续压低沈氏相关权益报价,制造公司资产继续贬值的预期。”

“顾伯庸做什么?”

“他负责协调所有人,也负责跟沈望山谈。”

“协调所有人包括谁?”

“金茂、冯远征、几家供应商、银行里的人,还有省城那边。”

“银行里的人是谁?”

“具体名字我不清楚,顾伯庸自己联系。”

“省城那边是谁?”

“我只接触过磐石系统的人。”

“顾伯庸有没有给这套安排取名字?”

“没有,他叫它项目。”

“沈氏从正常经营到进入破产程序用了多久?”

“不到四个月。”

“你当时知道沈氏原本在盈利吗?”

刘世宏没回答。

讯问人员把沈氏破产前两个季度的经营报表推过去。

“主营业务有利润,在手订单覆盖生产成本,现金流危机来自七笔假订单集中违约,你知道吗?”

“知道。”

“明知沈氏有持续经营能力,还配合制造破产条件?”

“对。”

“为什么?”

“有利可图。”

季常看着刘世宏,后者没有替自己找商业竞争的说法,也没有再用正常交易掩盖。

账户被冻结,人被拦在机场,金茂连续三个交易日跌停,能够拿来谈条件的,只剩他知道的事实。

第三层供述结束,朱检察官把顾伯庸三个字圈了起来。

季常将摘要发给沈南枝。

“刘世宏确认统一安排,顾伯庸策划,金茂制造现金流危机,冯远征压低评估,世安关联账户压低权益报价,四个月内推动沈氏从盈利进入破产程序。”

这一次,沈南枝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马三供词和刘世宏供词,顾伯庸指认闭合。”

季常看着那行字,指尖在手机边缘停了一下。

十五年前的主谋,第一次被两个独立链条中的直接参与者同时指认。

讯问进入第四层。

朱检察官把磐石系统第一版白皮书和金茂第三期技术服务合同放到刘世宏面前。

“系统由谁提供?”

“省城的磐石数据。”

“金茂和磐石数据签过正式合同?”

“签过,分三期。”

“第一期是什么?”

“供应商成本分析。”

“第二期?”

“订单和报价模拟。”

“第三期?”

“接入融资授信和资产评估数据。”

“为什么需要接入授信和评估?”

“为了看目标企业能撑多久,订单取消到什么程度会触发抽贷,资产压到什么价格,银行会要求补担保。”

“谁提出第三期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