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发了。”

下午三点五十七分，韩述没有等到整点，直接发起紧急视频。

画面接通时，他身后的地图换成仓库外围实时位置图。

“两个变化。”

沈南枝站到屏幕前。

“说。”

“马三下午三点回到据点，按过去几天的规律，四点半左右会出门，今天推迟了，目前没有动。”

“第二个变化呢？”

“第二组人员重新出现在仓库外围，距离比昨晚近了两百米，我拍到了另一人的侧脸。”

一张照片传进来，男人戴着深色帽子，右侧眉骨有一道浅疤，半张脸被货车挡住。

“昌维的人？”

“昌维现有登记人员和已知外围名单里没有这张脸，我也没见过。”

“他们今天做了什么？”

“看仓库入口，看旧货市场，也看马三平时经过的那条巷子，没有进去。”

季常把照片和昨晚那张并排。

“他们可能知道马三的任务。”

“也可能只知道仓库。”

“会影响行动吗？”

韩述“会增加现场变量，但四个点位已全部布控，另有人员单独盯第二组，他们靠近仓库或试图撤离，现场都能处理。”

沈南枝的手压在温水杯外壁。

“如果现在改计划，马三会重新验证路线，第二组也会警觉。”

“我的意见也是按原方案。”

“那就不改。”

“沈总，第二组的身份还没确认。”

“身份留到控制现场后查，今晚先确保马三进入仓库。”

韩述点头。

“按原方案执行。”

视频切断后，季常在第二组人员旁边画了一条独立支线。

“你在承担他们介入的风险。”

“计划改一次，所有人的位置都要动，风险更大。”

“韩述判断能控住。”

“所以我信他。”

五点十分，韩述发来第三轮更新，马三终于离开据点，比平时晚了四十八分钟，没有开车，只背着一个旧帆布包向西步行。

五点三十六分，他穿过清远旧城区最北侧的菜市场。

五点五十二分，他在公交站旁停了三分钟，换了一顶帽子。

六点零八分，他进入通往三号仓库的旧工业路。

清远夜间起雾，能见度开始下降。

韩述的语音发进加密通道。

“目标向三号仓库移动，轨迹符合预测。”

沈南枝看向白板上的时间。

距离计划窗口，不到八小时。

六点二十分，韩述一次性同步五项确认。

“第一，马三正朝仓库方向步行，路线符合过去三次踩点记录。”

“第二，清远晚间有雾，现场已部署辅助观察设备，四个点位互相可见。”

“第三，第二组人员停在仓库外围五百米，没有进入。”

“第四，省级协作人员全部就位，法律文书、人员身份和物证保全流程确认。”

“第五，F001保护小组留在安全点，收网完成前不会接近柳条巷。”

韩述停了一下。

“沈总，五件事都安排好了，你可以信任我。”

沈南枝在白板清远线旁画了一个勾。

“清远交给你。”

“收到。”

季常抽出纸巾递给她。

“去吃饭。”

“还不饿。”

“那盒水果从早上放到现在。”

“你不是九点要走吗？”

“还有两个多小时，够你吃完饭。”

晚餐就在会议室解决，乔安让助理送来三份热饭，季常只吃了一半，剩下时间都在核对刘世宏讯问可能涉及的沈氏案问题。

八点四十分，他穿上外套，拿起准备好的证据目录。

“我去经侦支队。”

沈南枝看着清远地图。

“刘世宏说到沈氏，第一时间告诉我。”

“前提是程序允许。”

“我知道。”

季常走到门边，又停下来。

“南枝。”

“嗯？”

“今晚两条线的结果可能在同一个时段出现，刘世宏如果供出顾伯庸，清远现场要做好临时指令变化的准备。”

“韩述知道讯问提前。”

“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乔安十一点前回来。”

“我问的不是乔安。”

沈南枝抬眼看他。

“我能等。”

季常没有再问，只把保温杯装满温水，放到她手边。

“电话一直开着。”

“好。”

门合上后，会议室只剩设备运行的轻响。

九点零五分，马三进入三号仓库外的旧货市场，距离仓库入口约三百米。

他在一家修锁铺门前停留十分钟，又走进废旧工具摊，买了一把手电和两节电池。

九点二十七分，马三坐在旧货市场最里面的面摊，没有点餐，只要了一杯热水。

九点四十分，他还在原位。

十点整，季常发来消息。

“刘世宏讯问开始，朱检察官已到。”

沈南枝回复。

“收到。”

十点十二分，韩述更新。

“马三离开面摊，沿仓库后巷移动。”

十点二十六分。

“目标停在西侧围墙外，正在观察后窗。”

十点四十一分。

“第二组两人分开，一人留在旧货市场，一人向东侧路口移动，暂未靠近仓库。”

十一点零三分，会议室门被推开，乔安带着电脑和两杯热饮进来。

“远恒的补充说明提交，登记机构给了新回执，正诚今天不会再出文件。”

她把其中一杯放到沈南枝面前。

“热牛奶，季律师交代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听他的？”

“他给我发了三条消息，第一条看着你喝水，第二条别买咖啡，第三条会议室空调调高两度。”

“他在经侦还有空管空调？”

“一个律师的嘴，能有多闲，你应该最清楚。”

十一点十七分，加密通讯指示灯变成红色。

韩述的语音传出来。

“沈总，马三进入三号仓库，目标已锁定。”

沈南枝从椅子上站起来，膝盖碰到桌沿，水杯晃了一下。

“位置确认？”

“仓库内部最深处，单一热源，第二组在外围，没有进入。”

“收网时间？”

“凌晨两点。”

“风险有没有变化？”

“雾比预报更大，四个点位可控，协作人员调整距离，行动方案不变。”

“执行。”

韩述没有立刻断开。

“凌晨两点以后，我发第一条消息。”

“我等。”

通讯恢复静默，沈南枝走到白板前，在清远线终点写下六个字。

执行，凌晨两点。

季常的消息也在此时到达。

“讯问进行中，刘世宏没开口，律师要求查看全部立案材料。”

“收到。”

乔安坐到会议桌另一端，把电脑屏幕调暗。

“还有多久？”

沈南枝看了一眼时钟。

“两小时四十三分钟。”

午夜十二点，韩述确认马三在仓库内，移动范围集中在工具架和旧货箱之间。

凌晨零点二十分，第二组人员没有撤离，其中一人回到临时车辆旁，另一人继续守在东侧路口。

沈南枝坐在白板前，手机屏幕朝下，父亲的照片被她放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