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6章 审计前夜(1 / 2)他逼我离婚时,不知我手握三十亿首页

回到公寓,沈南枝脱下深蓝色西装外套,搭在玄关旁的衣架上。

顾小宇睡了,儿童房门缝里透出星星小夜灯的光,林淑华的房间也关着门,客厅留着灯。

沈南枝进厨房倒水,杯沿碰到饮水机接水口,发出一声轻响。

季常坐在沙发上,从公文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又拿了一张白纸。

第一条,金茂审计。

第二条,清远收网。

第三条,远恒新能源。

他在第一条的末端写下两个时间,最快明天,最迟周五。

清远的终点是下周四凌晨,旁边另加了一行小字,马三在三四天内更换了两个据点,窗口可能缩短。

远恒没有结束时间,有三个待确认事项,股东名册补充备案、专利处置异议、正诚律所下一步动作。

沈南枝把水杯放到纸边。

“你在省城回来的路上就开始算这些了?”

“电梯里。”

季常看了她一眼。

“下次走楼梯。”

“楼梯太慢。”

沈南枝的嘴角动了一下。

季常把笔落到金茂最前端,写下审计公告四个字,往后依次连接监管初核、侦查程序、限制出境和讯问。

把韩述发来的第二条情报调到屏幕上,境外账户变动、金茂关联公司的工商调整、跨境担保登记和近期资产处置,被按日期排成一列。

“现有材料可以先形成异常资金线索报告,提交金融监管部门,请求启动初步核查,报告列可核验事实,不作违法定性。”

“韩述整理,还是你来?”

“韩述做数据和路径,我审法律表述,今晚完成。”

“朱检察官那边呢?”

“审计一旦公开,我把沈氏旧案中的假订单、金茂关联账户和现有审计条目一起提交,是否扩大调查范围,由他判断。”

沈南枝拿起红笔,在金茂线旁写下两个字,抢先。

手机在桌面震动,乔安的名字跳了出来。

沈南枝接通免提。

“你们到家了吗?”

“到了,说远恒。”

乔安那边传来翻文件的声音。

“远恒董事会办公室刚发通知,宋氏对三家投资主体后续表决权确认提出异议,31.2%的权益登记仍然有效,但补充备案进入复核,他们明天上午会递正式异议函。”

季常将远恒往后延长一格。

“异议理由?”

“共同受益安排、交易时间接近、安衡同时为三家提供咨询服务,还是一致行动人那套说法。”

“有新证据吗?”

“通知里没写,只说正在补充。”

季常又在远恒线旁写了两个字,同上。

沈南枝看着那两个字。

“你怎么不说每一步都按流程?”

“今晚说过一次了,收费范围不含重复劳动。”

电话里的乔安笑了一声。

“行,季律师连废话都按时计费。”

沈南枝把三家投资主体的独立管理清单调出来。

“乔安,明早向登记机构补三类材料,独立管理人的授权记录、三家投委会决议、各自券商交易指令,已提交的文件重新做一份索引,不重复解释。”

“宋氏如果要求暂缓表决权呢?”

“让他提交法律依据,我们先履行补充义务,权益已经登记,他不能凭一封异议函改掉股东名册。”

“明白,我七点半到公司。”

乔安没有立刻挂断。

“南枝,你今天说了够多的话,嗓子都发干了,远恒这边我盯着,你早点睡。”

“处理完这张图就睡。”

“我认识你快十二年了,你说处理完,通常等于再加两个小时。”

季常替她回答。

“我会关灯。”

电话挂断,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林淑华从房间出来,肩上披着一件针织外套,手里拿着保温壶。

她把壶放到沈南枝面前。

“汤在里面,小宇睡前还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说你回来会去看他。”

“我去过了。”

“那就喝汤,别让他明早闻见一屋子咖啡味。”

林淑华回房后,季常拧开保温壶,倒了半碗汤放在沈南枝手边。

“林老师的指令,优先级比三条线都高。”

沈南枝拿起勺子。

“你现在会拿我妈压我了。”

“这叫引用权威意见。”

她喝了两口,韩述的视频请求在电脑右下角亮起。

季常戴上耳机,把画面投到小窗口,没有开外放。

韩述背后是一面灰色墙,桌上摆着两台电脑,一台显示金茂公开交易数据,一台是清远旧城区地图。

“刘世宏的账户路径补出来了。”

沈南枝放下勺子。

“说数字。”

“两个境外账户,三层中转,拟转移资金约2.7亿元,其中一笔今天下午已完成港城离岸结算,其余资金按目前路径,四十八小时内可以走完。”

“路径来源合法吗?”

“公开披露的跨境担保登记、关联企业变更、可核验交易对手信息,以及持牌机构对外发布的风险提示,没有银行内部数据。”

“能证明违法吗?”

“不能,只能证明转移时间、交易规模和审计发布窗口高度重合。”

季常把2.7亿写在金茂线下方。

“足够提交异常线索,监管部门可以先核查,冻结或拦截要等核查结果和法定手续。”

韩述打开一份时间对照表。

“刘世宏原定下周三去港城,下午取消了商务预约,助理正在重新查行程,他不会等到下周三。”

“有新的出境安排吗?”

“暂时没有出票记录,我会继续盯公开航班和可合法核验的行程信息。”

沈南枝在下周三三个字上划了一道线。

“金茂数据今晚三小时内整理完,季常审完就提交,提交回执单独存档。”

“可以。”

“清远呢?”

韩述把另一台电脑上的地图放大,四个红点分布在旧城区和出城路口。

“马三换到了第四个临时据点,最近四天换了两次,外围组为了不断线,换防频率也被迫增加,最外层有一人可能被他看过正脸。”

“收网时间要提前吗?”

“现在提前,诱饵验证还差最后一轮,省级协作窗口也按下周四准备,仓促改时间会增加变量。”

季常用笔点了点清远。

“维持原计划的条件是什么?”

“加一组内层人员,只盯马三,不接触诱饵,不参与外围换防,每六小时确认一次位置,只要他准备离开清远或再次切断设备,马上申请启用备用窗口。”

“加人会不会让他察觉?”

“会增加风险,但比脱钩后重新找人可控。”

沈南枝看了地图。

“加。”

“我今晚安排。”

“收网时间暂时不动,备用窗口和触发条件明早写进方案,多一组人的风险由我承担,执行判断归你。”

韩述在屏幕另一端记下这句话。

“明白。”

“神秘号码呢?”

“第一层身份指向磐石数据早期项目人员,第二层穿透还缺一组工商历史档案和两笔顾问费记录,明天给不了完整结果。”

“先查,不催结论。”

“还有一件事。”

韩述把顾伯庸的行踪记录调出来。

“他今天没有去清远,下午三点后一直在西郊会所,宋世成会面结束后拨出的十七分钟电话,没有回拨顾伯庸。”

“宋世成在切割?”

“目前只能说,他没有在公开可核验的通联里给顾伯庸回应。”

沈南枝点开三线图,远恒、金茂、清远,各自指向不同的人,却在十五年前那一栏交叠。

顾伯庸需要磐石的工具,刘世宏负责假订单和融资链,宋世成握着技术平台和更深的关系,三个人眼下各有麻烦,也各自留着退路。

退路越多,留下的痕迹越多。

“韩述,先按分工做,金茂报告三小时,清远加人今晚到位,号码继续核验。”

“收到。”

视频结束,季常把三条线重新标色,金茂用红色,清远用黑色,远恒用蓝色。

他在三条线最下方写下同一个词,证据。

“金茂要证据推动程序,清远要证据固定雇佣链,远恒要证据回应一致行动人认定,线索再多,最后都得落到这一格。”

“所以谁都不能急着下结论。”

“包括你。”

沈南枝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