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韩述面前的三块屏幕都在亮着，清远旧城区地图上，三个新红点沿着丰桥路缓慢移动。

窗外有雾，临街店铺全部关着，三号路口只有一盏路灯还亮着，监控画面里的路面覆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韩述按住耳麦。

“诱饵一组，按计划经过三号路口，停留不要超过两分钟，动作自然一点，你们是保护人员，不是演员。”

耳麦里传来简短回应。

“收到。”

一辆灰色轿车出现在路口，速度不快，经过便利店时停在路边，副驾驶下来一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进店买了两瓶水。

一分钟后，那人拎着塑料袋出来，回到车上。

灰色轿车重新启动，沿丰桥路向东，经过第三个路口后驶离监控范围。

韩述没有盯那辆车，他把画面切到对街。

一家关门的五金店门口，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电动车，骑车人戴着头盔，坐在那里低头看手机，直到灰色轿车离开才抬起头。

韩述在地图上标下第四个红点。

耳麦里有人问：“要不要跟？”

“不用，记时间、特征。”

骑车人等了三分钟，拧动电门，沿着灰色轿车离开的方向追去。

韩述调出前两天的监控截图，同一辆电动车已经出现过两次，一次在旧城区菜市场，一次在出城路口。

对方换了外套，头盔没换。

韩述把三张照片放进同一文件夹，拨通沈南枝的电话。

“他们来了。”

沈南枝已经醒了，床头灯开着，季常坐在旁边，正在看韩述同步发来的地图。

“谁在跟？”

“马三新加的人，昨天第一次出现，今天开始跟诱饵车。”

“马三本人呢？”

“没露面。”

沈南枝看着地图上的四个红点。

“陈立海的位置呢？”

“安全。”

季常把手机接过去。

“今天的诱饵路线和真实保护线有交叉吗？”

“没有，最近距离三点六公里，诱饵车上的人也不知道核心位置。”

“继续留痕，所有行动记录同步警方协作人员。”

“已经备案。”

沈南枝接回手机。

“不要催他，让他自己跟。”

“明白。”

通话结束后，她穿上外套走出卧室，客厅里只亮着星星小夜灯从儿童房门缝透出的光，顾小宇睡得正熟。

季常从厨房倒了两杯温水出来。

“假换防线已经被注意到了。”

沈南枝接过杯子。

“他们动作倒是挺快的。”

“今天看第二次验证结果，如果马三仍旧不露面，还要继续加大动作。”

沈南枝喝了一口水，目光停在餐桌上的清远地图。

“让他看见机会，要让他觉得机会来得不容易。”

早上八点半，顾小宇起床，他抱着蓝色飞机走出来，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季常。

“你们今天都起得比飞行管理员早。”

季常把煎蛋放到他面前。

“管理员昨晚需要休息，地勤可以提前工作。”

顾小宇坐上椅子，拿勺子敲了敲碗边。

“那你们有工资吗？”

沈南枝合上电脑。

“有。”

“飞机没有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