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中午，季常接完电话，站在南枝资本办公室门口看了沈南枝片刻。

沈南枝正在核对宋氏面谈议程，抬头时发现他还没走。

“有事？”

“我妈炖了汤，让我晚上回去吃饭。”

“嗯。”

“她让我带你一起回去。”

季常走进办公室。

“原话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姑娘，你们都住一起了，怎么不带回家来。”

“她知道我的情况吗？”

“知道。”

“离过婚，有孩子，也知道？”

“我说过了。”

沈南枝把面谈议程合起来。

“什么反应呢？”

季常靠着桌沿，复述了母亲当时的话。

“她说，那你要对人家好一点，吃过苦的人，需要被好好对待。”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沈南枝低头整理桌上的资料，把已经对齐的纸页又理了一遍。

“什么时候去？”

“今晚去啊。”

“好。”

季常拿起手机，走到门边又停下。

“小宇也去，我妈听说他喜欢飞机，已经准备了礼物。”

“我妈原本答应照顾他。”

“我妈说，一家人吃饭，孩子可不能缺席。”

沈南枝没有接话，只把桌上的文件收进抽屉。

下午五点，林淑华来公寓接顾小宇，听说宋敏之也邀请了孩子，又把他的小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

“人家既然开了口，就带小宇去吧。”

顾小宇抱着蓝色积木飞机，看看外婆，又看看妈妈。

“我要去季叔叔妈妈家吗？”

“对。”

“那我要叫她什么？”

林淑华替他拉好外套拉链。

“叫奶奶。”

“她家有机场吗？”

季常从玄关柜上拿起车钥匙。

“没有，但有院子，院子比客厅大。”

林淑华把准备好的水果递给沈南枝。

“第一次上门，别空着手。”

“妈，季常准备了东西。”

“他准备的是他的，你带的是你的。”

沈南枝接过水果，又把自己下午买的茶叶放进同一个袋子。

林淑华看着她换鞋，没有再叮嘱什么，在她出门前说了一句。

“正常吃顿饭就好，别总想着该做什么。”

电梯门合上后，沈南枝低头看着手里的礼袋。

七年前第一次去顾家老宅，林淑华也说过相似的话。

那天她在车上背了两遍顾家人的称呼，进门前又检查过礼物和衣服，生怕有一点做得不好。

车开出小区后，顾小宇坐在后排儿童座椅里，抱着飞机研究窗外路线。

沈南枝坐在副驾驶，手指搭在礼袋提手上。

“你妈妈知道南枝资本的事吗？”

“知道一些。”

“沈氏旧案呢？”

“我只说你在查父亲以前的事，具体证据没提。”

“宋世成？”

季常握着方向盘，等前方的红灯变绿才回答。

“没提。”

沈南枝看向他。

“你怕她提？”

“我妈和宋家很多年不来往，今晚不一定会说到。”

季常侧过脸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