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是磐石系统四项功能，中间是金茂第三期技术合同，右侧是沈氏科技的异常订单、供应商报价和授信中断记录。

四条线横向贯穿，日期、金额和批注一项不少。

第一条，系统生成最优竞价区间，三家供应商报价差距百分之一点七。

第二条，供应商承压能力分析，沈氏账期从三十天被拉长至九十天。

第三条，关联企业竞标策略，六百四十万元假订单经金茂下属公司回流。

第四条，融资授信接口启用后十三天，沈氏两家合作银行同步收紧授信。

乔安“以前看这些凭证，零零散散的，现在可以装进同一个盒子了。”

“盒子还缺锁扣。”

季常指了指驻场人员名单和系统日志两处空白。

“缺的这两项拿到，才可以进法庭。”

沈南枝看着完整的逻辑图。

“先存证，生成哈希值，纸质版封存一份，提交朱检察官的版本等季常审核后再决定。”

“今天可以完成。”

乔安把任务发给法务助理。

韩述将报告翻到客户名单部分。

“现在的问题在这里，磐石数据对外披露的客户只有六家，其中两家已经注销，一家被宋氏收购，剩下三家还在经营，完整客户名单属于内部资料，公开渠道拿不到。”

屏幕上出现六家公司名称。

沈南枝的视线停在那家被宋氏收购的企业上。

盛华精密，曾经主营工业传感器，使用磐石系统一年后出现连续订单违约，第二年被宋氏关联公司以低于上一轮估值百分之六十的价格收购。

“它的订单违约方式，和沈氏像吗？”

“表面资料有相似点，证据不够。”

韩述打开盛华精密的旧公告。

“先出现大额订单，接着原材料价格上涨，交付延期，银行抽贷，最后资金链断裂，宋氏关联公司进场收购。”

乔安往椅背上一靠。

“这个流程也太熟了。”

季常看完公告日期。

“相似流程只能作为调查方向，不能直接当结论。”

“够了。”

沈南枝把盛华精密拖进新的调查名单。

“不知道没关系，证据本来就是一块一块拼的。”

她在名单顶部写下四个字，关联调查。

第一行，磐石数据。

第二行，盛华精密。

第三行，首批客户名单。

乔安看着那张名单。

“所以宋氏现在算潜在合作伙伴，还是潜在被告？”

季常拿起咖啡，杯子已经凉了。

“商业上，这两个身份可以同时存在。”

“先合作再起诉？”

“也有公司一边合作一边诉讼，关键看合同有没有把自己送进去。”

沈南枝抬眼看他。

“这句话要是让甲方听见，可能会影响你的收费哦。”

“我不收甲方咨询费。”

乔安把笔往桌上一放。

“行了，你们回家再扯这些，先告诉我宋氏邮件怎么办。”

屏幕角落显示周一上午十一点四十，宋氏邮件发出已经超过五十九个小时。

沈南枝看了一遍目前掌握的信息。

三百零六亿总资产，四十三家登记企业，一百零八亿新能源项目规模，磐石数据早于金茂项目一年零两个月，第一版系统已有供应商竞价模拟，首批客户中至少一家经历了和沈氏相似的资金链断裂，宋世成二十七岁以前的履历几乎空白。

信息够她判断风险，还不够她判断宋世成。

“邮件继续不回。”

乔安看向她。

“超过六十小时，商圈里已经算失礼。”

“他发来的是一句话，又不是正式要约，失礼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