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九点，韩述把一份标着“深度报告”的电子文件投到会议室大屏上，第一页是一条从十六年前延伸至今天的时间轴，磐石数据的注册、产品内测、白皮书发布、金茂项目立项和历次股权变更都被钉在上面。

“我把磐石数据从成立到现在的公开信息拉了一遍，有些时间点，对不上宋氏公开宣传的说法。”

沈南枝坐在长桌一侧，面前放着沈氏科技七十六页原始凭证的认证副本，右手边是周日整理出的《磐石系统与沈氏异常交易逻辑比对》。

韩述将第一处日期放大。

“磐石数据成立于金茂磐石项目启动前一年零两个月，初始注册资本五千万，经营范围是企业数据管理系统开发与销售，第一版技术白皮书发布于金茂项目立项前十一个月。”

“产品先存在，金茂后来采购，所以磐石系统早就成形了。”

“工商记录和公开招标信息都支持这个顺序。”

韩述继续往后翻。

“磐石数据成立七个月后完成第一版内测，第三季度开始对外销售，金茂直到次年才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合同名义是供应链数字化改造。”

季常看向屏幕下方那份合同摘要。

“合同金额呢？”

“一千八百万元，分三期支付，第一期是基础系统，第二期增加企业画像和采购预测，第三期才接入供应商竞价模拟与融资授信接口。”

沈南枝的手指落在第三期合同日期上。

那一天距离沈氏科技第一笔假订单出现，只差二十三天。

她从原始凭证中抽出S019，放到桌面中央。

六百四十万元材料预付款，付款对象是金茂下属公司，合同没有交付附件，沈望山在右下角写了三个字，假订单。

韩述把两份材料并排投上大屏。

“金茂完成第三期系统升级后二十三天，沈氏收到第一笔大额订单，一个月后，磐石系统开始采集沈氏供应商报价，六周后，三家供应商以接近一致的价格压低报价。”

乔安抬头。

“接近一致，差多少？”

“最高价和最低价相差百分之一。”

“正常竞争不会这么整齐。”

“沈望山也发现了。”

沈南枝翻到S027，父亲的批注写在银行回单背面，三家报价差距过小，疑似共用成本区间，查模型来源。

会议室里只剩投影设备运行的轻响。

十五年前，沈望山已经走到了磐石系统门口，只差一份能把模型与宋氏、金茂连在一起的技术文件。

如今那份白皮书正摆在沈南枝面前。

韩述点开磐石系统第一版架构图，供应商竞价模拟模块被放到最大，四项子功能依次展开。

供应商成本画像，动态报价区间，承压能力分析，最优成交价生成。

季常把白皮书翻到版权页。

“技术负责人和产品负责人是谁？”

“技术负责人叫郑启川，产品负责人一栏空着，官网早年的团队照片还能找到。”

韩述把那张旧照片投出来。

照片拍在一间普通办公室里，十二个人站成两排，最右边的男人穿着宽松衬衫和一双黑色拖鞋。

乔安“穿拖鞋的是技术总监？”

韩述“你怎么知道？”

季常“因为技术总监不用见客户。”

“也可能是来不及换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