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述办公室的灯亮到清晨，桌上摊着冯远征十五年前的通讯录复印件，几张户籍关联图，一叠沈氏科技破产案程序记录。

他把冯远征的名字写在白板中央，左边连着江城中院经济庭，右边连着金茂集团。

往下牵出顾家和赵玉芬，再往旁边拉出一条线，连接刘亦可三个字上。

键盘声敲了整整一夜，法院旧通讯录里三个号码的通话记录，户籍系统能公开交叉的部分被他一层层比对，最后一张关系图打印出来时，天已经亮了。

助理把一份旧校友会资料送进来，封面是江城大学商学院十周年校友活动，里面有顾世安和刘亦可的合影，两个人站在人群第二排，肩膀靠得很近。

韩述把照片放大，又翻到另一份婚前社交记录，顾世安和刘亦可在大学期间共同参加过创业社团，毕业前后有过多次公开同框，后来顾家和沈家婚事推进后，两人的共同记录突然断开。

他把这里单独标红，备注顾世安与刘亦可大学恋人，顾家早年推动婚事，与沈家资金和旧项目资源有关。

上午九点四十，韩述把所有材料压缩发给季常，拎起旧皮包出门往君诚律所走去。

君诚律所会议室里，沈南枝到的时候，季常把投影打开，韩述的关系图铺在白墙上，冯远征三个字被放在最中央。

乔安看着屏幕。

韩述把第一份材料放到桌上，“冯远征当年在江城法院经济庭，沈氏科技破产案的程序记录里有他的签字，陈立海说过的几件事，现在能和档案复印件对上。”

季常翻到第三页，“维持原评估，暂不追加供应商传唤，暂不补充技术专利估值说明，这三项经办意见都有他的签字。”

沈南枝看着这些，当年父亲就是这样子被害死的。

韩述把第二份材料推过去，“冯远征离开法院后进入金茂集团，任副总裁兼法务总监，入职时间在沈氏破产案结案后第三周，和季律师父亲笔记里的时间一致。”

乔安抬头，“他们真的是藏都不藏一下。”

韩述把第三份关系图摊开，“还不止，他和赵玉芬有远房亲戚关系，隔得远，平时不走动，可户籍和查到的早年婚宴名单上，他是赵玉芬母亲那边的堂亲。”

沈南枝的手指停在赵玉芬名字旁边，“所以冯远征代理顾世安，不光是金茂的人脉安排。”

季常说：“沈氏破产案经办角色、金茂现职、赵玉芬亲属关系、顾世安代理身份。”

韩述把最后一组照片放到桌上，“还有刘亦可，她和顾世安是大学恋人，顾家当年看上沈家还没塌透的资金和项目资源，强推了你和顾世安的婚事，刘亦可是后来重新联系上了。”

乔安把照片拿起来，“原来顾世安不是婚后才变心，他是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当成被迫牺牲的人。”

沈南枝看着照片里的顾世安，他年轻、干净，站在刘亦可旁边，脸上那点温和和七年前向她承诺“以后有我”时一样。

她把照片翻过去，“这件事先不进抚养权案，除非冯远征要打动机。”

季常看了她一眼，“可以作为背景线索，核心还是利益冲突。”

韩述点头，“陈立海说的每一件事，现在都有物证影子，档案复印件，冯远征任职记录，赵玉芬亲属关系，顾世安和刘亦可旧关系，全都能证实。”

乔安靠回椅背，“所以冯远征代理顾世安，护的是自己、金茂、顾家当年的旧账。”

季常把资料一份份叠齐，“明天开庭，我只需要亮出其中一条，法官就必须审查他的代理资格。”

沈南枝抬头“什么？”

季常“看他怎么打，他如果继续拿你资金和动机做文章，我就一条一条给他。”

韩述“冯远征那三个老关系，我会继续查。”

季常“辛苦。”

韩述看向沈南枝“清远那边还有动静，五金店附近陌生人多了，不过现在陈立海已经转走，很安全。”

沈南枝“继续保护他，不管花多少钱。”

韩述点头“明白。”

下午三点，季常回到父亲家，季立诚正在阳台给一盆兰花剪枯叶。

季常把鞋换好，“爸，我需要沈氏破产案那份复印件。”

季立诚转身去了书房，书架最上层的灰色档案盒被取下来。

他把档案盒放在书桌上，打开后取出一叠塑封纸，最上面一页就是沈氏科技破产程序记录，右下角的签名位置写着冯远征。

季立诚说，“正本在档案室，这份是我当年复印留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