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审节奏被拉长，原本半日可以完成质证的证据，被冯远征分解成一项一项，送达时间，出具机构，关联性，证明对象，每一处都要问。

冯远征再次开口“原告方强调孩子长期由母亲照料，但同时又用巨额资金和商业控制力塑造抚养优势，被告方认为，法院应当警惕把商业胜负转化为亲权胜负。”

季常把笔放到桌面“冯律师，孩子每天谁送去幼儿园，谁带去医院，谁在夜里陪诊，谁给老师回消息，这些才是亲权的事实基础，不是商业胜负。”

李法官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庭审到这里，相关财务材料和报复动机抗辩，双方庭后补充书面意见，下一次继续审理。”

书记员关闭录音设备，法庭的人开始收拾材料。

沈南枝把文件一页页放回袋子里，顾世安从被告席站起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住，想走过来说点什么，又被冯远征叫住。

走出法院时，正午的光落在台阶上，沈南枝看着冯远征和顾世安上了同一辆车。

她说“他在谈判桌上和法庭上，是两个人。”

季常站在她身侧“谈判桌上，他还要替金茂留体面，法庭上，他就输不起了。”

沈南枝“为什么？”

季常把公文包换到另一只手“他代理顾世安，又要想着顾伯庸的利益，抚养权案如果输了，顾家在你面前就不能拿捏你了。”

沈南枝看着台阶下的人流“你能打赢他吗？”

季常“能，我们会赢的，放心吧。”

乔安从后面走上来，手里拿着车钥匙“我们先去律所，下午还有一堆书面意见要补，阿姨我刚刚已经送回去了。”

下午君诚律所的会议室，白板上写满了冯远征今天的攻击点，资金来源，报复动机，商业行为，陪伴时间，家庭环境。

季常给韩述打电话，手机开着免提。

季常“冯远征在法院系统的人脉网，帮我重新梳理一遍，重点是沈氏破产案之后，他和谁保持联系。”

韩述“要查到什么程度？”

季常“到他不想让我们知道的程度。”

电话挂断后，沈南枝坐在会议桌边，手机里是顾小宇今天在幼儿园画的房子，房顶上有一架蓝色飞机，窗户旁边画了一个高个子叔叔。

季常走过来，把一杯温水放到她手边“南枝，可能会揭开一些旧伤口。”

沈南枝“我的伤口已经揭开了，现在轮到他们了，我不在乎，我现在只要抚养权”

夜里十一点半，君诚律所还亮着两盏灯。

乔安把书面意见上传到法院系统，季常在旁边核对附件，沈南枝坐在窗边。

手机震动，韩述发来一份扫描件。

一份十五年前的法院经济庭通讯录，纸张发黄，名字和号码排成密密麻麻的几列，韩述用红线标了三个人。

“初步分析这三个人，在沈氏破产案前后都和冯远征有频繁通话记录，详细的我今晚整理完成再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