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出门，沈南枝把牛皮纸袋放回书房铁盒。

林淑华在厨房里做着早餐，顾小宇还没醒，沈南枝换鞋时回头看了一眼，包里放着今天要用的全部材料。

法院门口季常已经提前到了，黑色公文包夹在臂弯里，乔安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文件袋。

季常看见她，“南枝，材料我又核了一遍，今天只按我们的节奏走就好了，你不要紧张”。

沈南枝接过杯子，“好”。

顾世安从另一侧台阶上来，脸色比前几天更差，身旁跟着冯远征，冯远征手里拿着文件包。

四个人在走廊里隔着几米停下，顾世安看了沈南枝一眼，目光落到她身侧的季常身上。

开庭铃响，书记员推开门，所有人依次进去。

主审法官核对双方身份，案卷摊开在桌面中央，法庭里只有翻页声和键盘敲击声，沈南枝坐在原告席，。

季常起身递交证据目录，“原告方申请围绕未成年人最佳利益继续审理，相关证据已按法院要求送达，被告方亦已签收”。

冯远征跟着站起来，“法官，被告方今日更换代理人，我刚接手本案，案卷材料体量较大，涉及财产、抚养环境、未成年人安全评估等多项内容，为保障被告方答辩权，请求延期审理”。

乔安手里的笔停在记录本上。

季常，“冯律师，原告方所有证据已于七个工作日前通过法院系统和纸质副本同步送达，被告方原代理律师已签收，授权变更不能成为反复拖延审理的理由”。

冯远征把一份申请书递上去，“被告方变更代理并非恶意拖延，原代理方案与现代理方向存在重大差异，本案涉及孩子抚养权，不宜仓促推进”。

季常把送达回证推到桌面中央，“如果冯律师认为七日不足以阅读一份抚养权案证据目录，请明确说明需要补充审查哪一项，而不是以整体材料体量为由要求延期”。

法官接过双方文件，低头翻看，书记员把延期申请编号录入系统，顾世安坐在被告席。

法官合上申请书，“本案关系未成年人利益，被告方变更代理属实，法院给予三日准备期，三日后继续审理，延期仅限本次，双方不得再以同一理由申请”。

冯远征微微点头，“谢谢法官”。

季常没有再争，只把送达回证收回文件袋。

退庭时，顾世安先站起来，冯远征低声同他说了几句，两人从侧门离开。

沈南枝仍坐在原告席上，看着面前那份被重新合上的证据目录。

季常走到她身边，“他是在拖时间”。

沈南枝抬头，“拖就拖，正好我需要三天”。

法院外风有点大，台阶下人来人往，乔安去停车场取车，季常站在沈南枝旁边。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魏建军。

沈南枝接通，魏建军那边背景嘈杂，“沈总，金茂那边动手了，行业协会发了风险提示，有几家原材料供应商临时改口，说要暂停给明达供料，另一家要全款预付”。

沈南枝看着法院门口的石狮，“缺多少”。

魏建军停了一下，“按现在库存，最多撑五天，如果从外市调货，成本要高两成，现金压力也大”。

“缺多少我补，亏了算我的，你稳住人就行”。

魏建军，“沈总，这话我记着，你放心”。

“人不能散，厂不能停，其他的等我这边的事情办完再说”。

“我明白”。

电话挂断，沈南枝把手机放回包里。

季常看着她，“你早就想好了”。

“钱不重要，重要的是开庭期间不能出乱子”。

“金茂卡明达，是想让你分心”。

沈南枝往台阶下走，“那就让他们知道，我分不分心，不由他们说了算”。

下午，君诚律所会议室。

季常把冯远征可能的攻击方向重新列在白板上，报复动机，财务来源，商业风险，陪伴时间，顾家照料资源，每一项后面都写着对应证据编号。

季常，“冯远征今天没有硬碰，是因为他需要时间找破口，三天内，他会从资金和动机同时下手”。

“资金他打不穿”。

“所以他会把干净的钱说成危险的钱，把你有能力抚养孩子，说成你有能力报复顾家”。

乔安把咖啡推到沈南枝手边。

沈南枝端起咖啡，“那就让他说”。